No.006

昏迷X救援X金发少年

二月二十八。

天气预报显示，午后可能会有九级以上的雷电大风，并且雨势会逐渐加强……

海港的渔船都接到了禁止出海的通知。

蕾欧莉出发的时候，天还没亮，原本凌晨出海的渔船也都整整齐齐的停靠在岸，整个镇子静悄悄的。

蕾欧莉背着药箱，绳索和钩子藏在衣服里面，跑得飞快。

这一次她带足了迷药——自己配的强效粉末，对付低级魔兽够用了。

进山的路越走越暗，树木越来越密。

第一只魔兽是在溪边遇到的，一只岩背兽，体型像半大的狗，正在喝水。她远远地绕开，顺着风向走，没有惊动它。

第二只是铁爪鼬，藏在灌木丛里，被她提前闻到了气味——那种刺鼻的骚味，书上有记载。她撒了一把迷药粉，铁爪鼬打了个喷嚏，晃晃悠悠地走了。

第三只是——不，没有第三只了。她开始怀疑今天是不是不宜出门，因为越往深处走，魔兽的痕迹越多。粪便、爪印、被啃食过的动物尸骸。她不得不绕了很大一个圈，多走了将近一个小时的山路。幸好迷药带得足，基本上有惊无险。

赶到瀑布附近的时候，雨已经开始下了。

不是淅淅沥沥的那种，是瓢泼大雨，从天上往下倒，砸在树叶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山林里刮起了八九级大风，树枝被吹得东倒西歪，落叶和碎石在空中乱飞。

她抓住一棵树的树干才没有被吹跑。

雨太大了，能见度不到十米，水帘被风吹得完全变了形，瀑布的轰鸣声和风雨声混在一起，震得人耳朵发嗡。

她冒雨花了好一番力气才绕到瀑布背后。

岩壁湿滑，风把雨水吹成雾，打在脸上生疼。她贴着岩壁，一步一步地挪，终于到了那个熟悉的位置。

花消失了。

准确地说，是花丛被完整地打包带走了。岩壁上的裂缝里只剩下几个新鲜的土坑，边缘整齐，像是被人用小铲子连根带土一起挖走的。

那种专业的移植手法，不是随手一拔，她瞬间眉头一皱。

雨太大了，她站在岩壁下，雨水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淌。她盯着那几个空荡荡的土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谁干的？什么时候？

她看过天气预报，今天才是最大的风。难道有人比她还了解这里的天气？

她深吸一口气，把失望压下去，开始沿着岩壁往回走。

就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她往下看了一眼——大雨降低了能见度，但她还是在瀑布下方、靠近水潭的崖壁边，看到了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那人半趴在乱石堆里，一动不动。身边散落着几个玻璃瓶，被雨水冲得东倒西歪，有一些已经滚进了水潭，浮在水面上。

她眯着眼仔细看了看。那人背着一个大背包，有几只专业的标本瓶从包里摔了出来。瓶身厚实，带密封圈，和她廉价的玻璃瓶完全不同。

是那些花的主人？

采花的人？

她不确定，但有一点很明确——有人受伤了，而且伤得不轻。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趁火打劫，不是“百万戒尼就在眼前”。她连一秒钟那种念头都没有。她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先去看看人还能不能救。

她沿斜坡滑下去，绳索系在树上做安全绳。雨大得睁不开眼，她几乎是闭着眼睛滑下去的。到了水潭边，快步走到那个人身边，蹲下来。雨太大，血迹被冲刷得几乎看不见，她第一时间甚至没发现他头上有什么异常。

她先伸手按住颈动脉——搏动存在，偏快，大约每分钟一百一十次。呼吸存在，浅而急促。她扒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瞳孔等大等圆，对光反射存在，但反应迟钝。这是脑震荡的典型表现。四肢没有明显的骨折畸形，脊柱没有压痛点。

她开始摸他的头，想检查有没有外伤。手指触到头顶的时候，碰到了一根硬硬的东西。她愣了一下，把雨水擦掉，凑近一看——一根树枝，从颅顶正中偏左的位置斜着扎进去，露在外面的部分大约十厘米。断面参差不齐，像是从树上摔下来时被尖锐的断枝刺穿的。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这——还有救吗？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先用手指在伤口边缘轻轻探了探。扎进去的角度斜向下，深度大约四厘米。没有扎穿颅骨——她能感觉到骨膜的完整。树枝是从颅骨外表面斜穿进去的，卡在骨膜和头皮之间，没有进入颅内。这很不幸中的万幸。但出血量不小——头皮血供丰富，这种程度的撕裂伤足以让人失血过多。

她本来以为自己这次带的东西够用了，但没想到会遇到这么严重的伤。她从药箱里把自己准备的急救物资翻出来——止血带、碘伏、双氧水、纱布、缝合线。本来是为自己准备的，现在全用在了这个人身上。

她先把药箱垫在他的头侧，固定住他的头部，防止树枝在移动中造成二次伤害。然后左手固定住树枝根部，右手用镊子轻轻撑开伤口边缘，确认没有大的血管断裂，深吸一口气，果断将树枝拔了出来。血一下子涌出来，她迅速用纱布按住，按压了整整两分钟。止血后，她开始清创。伤口边缘不整齐，有泥沙和碎木屑残留。雨太大了，她不得不用身体挡住雨水，把双氧水倒在伤口上反复冲洗了三遍，然后用镊子把肉眼可见的异物一一夹出。接着是缝合——从骨膜开始，一层一层地缝。她的手指很稳，针距均匀，打结力度适中。

缝合到一半的时候，她发现他的左小腿也有伤。裤子被划开一道口子，从膝盖到脚踝，长约十五厘米，最深约一厘米。血已经被雨水冲淡了，但伤口边缘的皮肤已经开始发白。她又开始处理小腿——清创、缝合、包扎。接着是左颧骨和右手掌的擦伤，清创后涂了消炎药膏，用纱布包好。

做完这一切，她才注意到自己带来的纱布和绷带几乎用光了。止血带、双氧水、缝合线也消耗了大半。她蹲在水潭边洗手，冰冷的水把手指冻得发红。

也就是这个时候，她才有时间好好看他的脸。

金发。很长，散落在肩膀和地上，发丝很细，被雨水打湿后贴在脸上。皮肤很白，像上好的瓷器。五官极深，眉骨锋利，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利落。睫毛很长，即使在昏迷中也像在笑。

她盯着看了两秒。十一二岁的少年。孤身一人，在这么大的雨里，穿越魔兽出没的深山，精准找到这条瀑布后面的花丛。带着全套专业采集瓶，把花连土打包——然后“不小心”摔下来，脑袋上还插了根树枝？

她记得诊所里那些外地人，他们成群结队进山，互相照应，还经常出事。这个人一个人，还带着那么多专业装备，居然能走到这里？

当然，也不是完全不可能。这几天来卢斯尔镇淘金的外地人太多了，什么样的人都有。也许他就是一个经验丰富的植物猎人，只是运气不好。也许他采完花之后，脚下一滑，就摔了。

她蹲在那里，看了看他散落在周围的标本瓶。七八个瓶子，不知道是不是标本瓶品质太好，竟然一个摔碎的也没有。水潭里还漂着几个，浮力让它们没有沉底。那些瓶子里装着的，就是她心心念念的奇花。

如果她只拿花，不管人——她可以拿走那些完好无损的瓶子，甚至可以把水潭里的也捞起来。没有人知道是她干的。这个人昏迷在这里，这么大的雨，等他醒来或者被人发现，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她可以把花带回去，卖掉，赚一大笔钱。

她把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把它丢掉了。

不是因为善良。是因为她计算过概率。这个人能一个人走到这里，能带着全套专业装备，能干净利落地打包整株花——他不可能是普通人。如果她趁火打劫，等他醒过来，说不定会来找她算账。她现在的战斗力基本为零，惹不起这种未知的敌人。

而且，她还有一个更现实的问题——这个人现在昏迷在这里，雨这么大，伤口虽然处理了，但如果不转移到安全的地方，感染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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