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daddy,变宿敌baby》
任长东清晨穿上衣裳,藏起来自己一身的隐痛,他按照行程去了公司。家里一清早就打来了电话,扰乱了他的安排,父母那边要他晚上回去吃饭。
任长东挂了电话,心口传来一阵烦闷。
他中午也没吃饭,为了这硬插/进来的行程抢时间。下午三四点,他身体的不适都反扑上来,他开始感到混乱也感到渴。任长东联系助理,让送杯椰青进来。
一只标准的柯林杯被放到了办公桌上,任长东看到这杯椰青,第一反应是抵触。
他觉得自己真是傻透了,他坐在办公室,当然不能抱着个椰子啃。他没有去碰这只玻璃杯,只放平了椅子,躺下缓解身体的不适。
一躺下,他眼前又闪过那人的手摆弄椰子时的画面。哪怕天塌了个窟窿,那人也有闲情选一只小伞插在椰子上面。
任长东不知道自己怎么总想起那谁。
那谁独立在他原有的人际关系体系之外,占了独一档。不是血亲,不是工作关系,也不算朋友。他是自己肚子里的蝴蝶,房间里的大象。
任长东搜肠刮肚,试图用一些理论,来解释残留在自己身上的这场余震。
他怪天气,怪那种极端的环境,让他和那人之间不可避免的产生了吊桥效应。
他怪时间,怪自己离岛走得太仓促,没等到他一直在等那个艳阳天,这事就头没尾的。他念念不忘,不过是因为蔡格尼克效应。他怪两个人太像又太不像、产生了怪互吸效应……
他怪自己身体里有所有人类共有的激素;怪人类的大脑都是一样的构造,让人类千百年来,都前仆后继的陷入同一种错觉……
他怪这个天地,唯独不怪张斌。
任长东强迫自己收拢回去思绪,结束这短暂的喘息。
结束工作后,他开始往家赶。任父从一线退下来后,他和太太一起常住在近郊的庄园。任长东从市中心过去,路程不算很近,又正值晚高峰,他坐在车窗后,不去看窗外,只是照旧垂着头。
任长东到家时,刚过了六点一刻钟,父母已经吃上晚饭了。他洗干净手,坐到餐桌边,家里佣人给他摆好新碗筷,然后无声息的退下。
任长东知道是自己回来晚了,他被父母冷淡的态度弄得有些愧疚。
家里没什么事不会这么强硬的喊任长东回来,任长东心里正琢磨着到底是什么事儿,母亲用公筷给他夹了一块糖醋樱桃肉。
一家人在桌上,都知道有人有话要说,又都任这沉默发酵。
这顿饭快要吃完,任长东才听到父亲开口。
“怎么还扔下工作出去了一周?”
“没什么事,都解决了。”任长东说。
“私事,要花这么多时间吗?”
父亲没给他留糊弄过去的余地。
“他多大了?”母亲也发问。
任长东心里慌了一下,也不敢表现得自己记得多清楚一样。
“二十七八了吧。”
母亲没说话,任长东这才意识到,她问的是另一位当事人。
“按证件年龄,十八了。”
“嗯。”
任长东这次答对了。
母亲口吻平静:“你养了他这么多年,于情于理也都说得过去了。既然从法律上看他成年了,他自己的事,就该自己负责了。”
“你这岁数,时间精力该用在什么地方,不需要让人教了吧?”
任长东不说话,也不同意扔了孩子。
任长东清楚,父母无法接受李由,因为他们不明白,怎么推进手术室的是自己最心爱的大女儿,被推出来的却是另外一个孩子。现在这孩子和男人乱来,耽误了任长东的工作,家里自然更容不下他。
母亲的话在情面上倒是不难听。
“他要是个女孩,给他准备一笔陪嫁,随了他的意倒也不是不行。”
任长东正不知道说什么,他母亲又开口了。
“他怎么是个性变/态,咱们家基因可没这种问题……”
“同性恋不等同于性变/态。”任长东维护自己的人。
“他是也好。”父亲开口了。
任长东看向父亲,他不觉得任观岭是这么开明的人。
任观岭下任务:“他都到这种能谈感情的岁数了,你个人问题需要抓抓紧了。”
任长东想,果然如此。李由是同性恋家里当然无所谓。家里根本不希望家产会流到他那边,恨不得他一辈子不生育。
“我娶谁啊?”任长东说,“二位善安排,那就安排吧,我可以配合。”
任长东也没什么胃口,不怎么动筷,他讨厌酸甜口的肉。
母亲也恨不得赶紧把李由打发出去。
“那个律师,家里来人了,像个讲理的人家。嫁到他们家,也不算亏待他,至少是个小中产。也难得,他俩都是那种人。”
“他俩是哪种人?”
任长东这才从餐盘上抬眼,往母亲那看,任母被这眼神吓了一跳。
任长东这人不是一般的护短,他这眼神令人忌惮。任母太过习惯任长东眼底的愧疚和麻木,她没见过在家门外的任长东。
任长东这才清楚,家里是因为张斌才非让自己回来这一趟的。老张去求了自己一个老友,老友又去求了自己年轻时的一个战友,这战友找上了任家,替张斌撑腰出头。张斌家里用掉了这种一辈子只能用一次的人情,就为了让任家能对张斌高抬贵手。任家自然不会为了李由得罪人。
任长东在一瞬的反抗后鼻头发酸。任家什么都有,这种毫无保留的偏袒,任长东从没感受过。
明知道会惹怒父母,任长东还是开口了。
“李由,是长姐的孩子,唯一的孩子,他不是那男人生的,他是我姐生的。”
任观岭没有说话,任长东感受得到他的盛怒。这个家默认的铁律,是谁也不许提长姐,更不许拿长姐为李由说话。
“我吃好了,二位慢用。”
任长东第一次从餐桌上提前离席。他从冰箱里拿了水果,然后去了里面的家祠,他要去找姐姐告状。
任长东进屋,他把鲜红的苹果一层一层摞起来。
任长东想,他都不怪张斌了,怎么还人人都怪他。
任长东想,怎么人人都说爱长姐,却人人都不要他留下的孩子。
任长东想,那人说自己是个坏舅舅,姐姐是不是也怪自己。
怎么都怪自己。
“姐姐。”
照片里的人不能给他回应。
照片里是一张非常清丽的脸,姐姐也是眉压眼,深眼窝,但是没有任长东那样硬朗的轮廓。照片里的脸,这么多年一直都没变过。
任长东跪在那摆苹果,红红的苹果被摆成了一个红红的小塔。任长东想起,小时候两个人一起搭积,长姐为了哄自己开心,会故意弄倒她自己的小塔,让他赢。
任长东其实不总这么爱赢,他就是很想和姐姐说说话。
任长东跪了一会儿,他起身离去。他离开时,门带动了风,摆在最上面的一颗苹果落地,空荡的房间里传来咚咚两声。
苹果坠落的声音,像是久违的有人在叫
——东东。
“姐!”
“你是我姐!”
张斌在玄关躲了两下,差点没躲过去张璐的抽。从张璐变成西装革履的大人,她就不怎么抽张斌了,张斌的躲避技术也随之下滑了一些。
张璐气不打一处来,张斌小时候出柜,耽误了高考,没能去成梦校,这次又把事业搭进去了。她见不得人为了个男人,耽误正事。
“你不行,绝育去吧。”张璐说,“你当这个姐。”
张斌赶紧换下鞋,小跑到屋里。
“张小妞,你舅回来了。”
张斌冲楼上喊着搬救兵,张小妞破门而出噔噔噔地跑下楼梯,张璐也不好当着孩子的面再教育他舅。
张斌一把抱住发射向自己的孩子。
“东东叔叔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啊?”
张小妞先打听别人舅。
“你找他做什么?”
“他好看啊。”
“我不好看吗?”
张小妞对她舅这张脸免疫了。
“他不一样,你这在咱家,算大众脸。”
“他好看他也来不了,你见哪大领导跑下属家吃饭的。”张斌让张小妞死了这条心,“少惦记自己不该惦记的。”
张小妞不高兴了,张斌把从海边捡来的漂亮贝壳给她。她拿着看了看,准备做成个冰箱贴。
“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人想贴你小舅吗,身在福中不知福。”
老张听见动静从书房找出来,他脸色非常不好。他倒是想听听,外面多少人想贴自己这好儿子。
“过来。”
张斌叹气,跟着去了一楼书房。
“屠叔骂过了。”张斌一进门就服软。
“你张叔还没骂呢。”
“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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