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宿敌绑定养徒系统后》
“这位老头……这位老先生,请问您女儿发生了什么事情?”
虞漾抬手作揖,数着他下巴冒出来的胡须,又看了看被押走的周绥远。
眼前女子难压下上扬的嘴角,身上蓑衣还冒着水汽。明眸皓齿,身上倒有一股仙气飘然。
老村长虽说心里满是不信任,但还是拱拱手,“高人你能有所不知,小女二十年前就已出嫁,本是一桩天作姻缘,奈何途径望春城的时候被一位高官贵人给掳去,强娶走了。”
老村长面露苦色,眉头都紧紧皱在了一起。
谢未疏瞥了他一眼,“既然是二十年的旧事,那与如今有何干系?”
老村长继续不疾不徐地答道:“这正是问题所在。俗话说民不与官斗,这件事很快就被官府压下来了,慕瑶那孩子为了村里百姓的安危,对外只声称自己是自愿的。慕瑶的原未婚夫心有怨念,竟以身祭道,催动邪术。往后每月逢七,村里便有阴鬼娶妻,专掳村里其他少女。”
虞漾扫过书案上翻开的历本:“明日便是初七。”
老村长“嗯”了一声,瞥见渐晚的天色,想到他们初来乍到定然没有去处,出言道:“我已为两位高人准备好了厢房,请移步。”
虞漾一边观察着村内熙熙攘攘的人群,一边状似无意间问道:“那位被关押起来的囚犯呢?”
老村长给她指了个方位:“回高人,牢房正是在东大街上。”
相顾无言,老村长将他们带到地方便转身离开。门被掩上,谢未疏急急忙忙凑上来:“师姐,你不觉得这地方有问题吗?”
虞漾喝了一口酒,轻描淡写地答:“觉得。”
谢未疏得到她肯定的答案立马风风火火地说:“那师姐我们走吧。”
此人来去都太干脆,做事一贯不计后果。虞漾挑着眉反问他:“走?你耗费这么大的力气带我们来这应该是别有目的吧。”
“确实有目的。”
“什么宝物值得你非要带着我们一起?来送死?”
谢未疏立马挂上委屈的神色:“师姐,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他本来已经做好完全的准备,可是中间有一环是他没料到的。他平生最不喜变数二字,在任何既定的轨迹上任何一个细小的改动就足以牵一发而动全身。
既然是变数,那就应该抹杀。
但甫踏入村庄,谢未疏就隐隐觉得有更大的阴谋还在等着他们。
一种任人摆布被人捏着鼻子走的感觉很快席卷了他。明明这是他安排好的棋局。
虞漾移开了距离,洋洋洒洒道:“既然有宝物,想拿就各凭本事。”
谢未疏感天动地地劝了一遭,完全忽视了自己不仅在修仙界的信誉为负数,在虞漾这里也是。
虞漾现在满心满眼都只想着谢未疏是为了防止自己独吞宝物。先是先斩后奏骗他们过来,骗人帮忙,然后又到快得手的时候把人赶走。
谢未疏百口莫辩,却又无从辩解。毕竟他年少轻狂的时候还真的干过类似过程不同,结果殊途同归的事。
谢未疏继续破罐子破摔,企图唤醒虞漾:“师姐,你不管你的徒弟们了?”
虞漾似乎是料到他会这样说,摆摆手:“放心,我就知道你给他们铺了一条土路。我给他们每个人身上都布了一道保命符,遇到危险的时候会定点传送到我们身边。”
好靠谱,但这听起来就很虞漾。
谢未疏又继续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师姐,你看你知道这地方有点危险,你还带他们来,我要举报扣你的信用分。”
虞漾冲他摇摇头,说出自己的计划:“法器要认可他们,就得了解他们的实力。这个旁人没办法帮忙,我思来索去,你这也算是误打误撞办了一件人事。”
虞漾不给他反驳的时间,反而用一种莫名劫后余生的语气感叹:“你觉得在宗门里面我能给他们加强训练吗?”
自从上一次虞漾悄悄把他们拎到秘境训练出来后看到周绥远的黑脸后,虞漾发现自己还要耗费不少的时间去再哄一下这人。
有点得不偿失。
这次谢未疏用的这个阵法竟然把他们分开,也算好事一桩。
谢未疏这下总算明白,他正正好好误打误撞地给虞漾做了嫁衣。
谢未疏知道就算再怎么劝阻都是无果,索性继续摆着走一步看一步的态度,和她讨论:“师姐,刚刚那个老头让我们给观音奉烛,我觉得那个蜡烛有问题。”
“不止那个蜡烛有问题,观音像也有问题。好在我给自己留退路了,你就自求多福吧。”
谢未疏轻笑一声:“行,师姐您厉害。不过,我也有后手。”
两人就这样一觉睡到下午,伸伸懒腰,在街上逛逛走走。
昨天夜里看得并不怎么真切,只能看到稀稀拉拉的人影。到了白天,这里就显得尤其热热闹闹。
或许是因为村民们都是第一次见到他们的缘故,连眼里都带着防备,虞漾和谢未疏被他们看得心里直发毛。
两人索性将目光移到琳琅满目的琉璃灯盏和涂了画漆的陶瓷小人身上,正眼花缭乱目不暇接的时候,虞漾刚转身,身后的人就顺势跌坐在地上。
虞漾:“……”
她被碰瓷了。始作俑者正捂着心口,痛苦地将整个眉头都皱在一起,呜咽声引来一群围观者。
他们三个人就这样被看热闹的人围在一个圆圈里。
还没等他们说话,地上灰头土脸的男子指着虞漾:“你撞了我。”
虞漾看了一圈周围看热闹的人,摸摸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要赔你多少?”
男子眨着明澄澄的眼睛,“你送我离开这里吧。”
话音刚落,人群便四散开,男子的脖子被人粗暴地拎起来,脖子也被掐住。
村长走过来,朝他们拱手道歉:“实在抱歉惊扰了两位高人,这人神志不清。”
虞漾看着被拖着走了几步的男子,“没有冲撞之说,村长,本就是我初来乍到便撞到了这位男子,我自然是要赔罪。”
虞漾虽说是在和他们商量,但空中无形的屏障生生止住了他们的动作。
村长面上一惊,只见眼前女子身形如弱柳扶风,手无缚鸡之力,想来也不是她干的。他又暗暗看向正站在一边笑得极其顽劣的谢未疏,明白这道凭空出现的灵墙是从何而来。
他捋了捋胡须,侧目看了一眼地上男子,对他们两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虞漾蹲下来,朝男子伸出手:“我能带你出去,你愿意走吗?”
男子迟疑了一瞬,也伸出手,却在即将相握的时候将她推开,只紧紧捂着耳朵,掏出衣服里的两个小布娃娃,神神叨叨:“小兔子说他不回去了,哈哈哈哈哈,它要留在这里。”
男子抬头看她,伸手将小兔子拿到虞漾眼前,痴笑道:“姐姐,小兔子说它不走了,我也要留在这里。”
灵力骤然破开,男子被他们拖走。老村长继续跟在他们旁边打圆场:“高人们,这个男人前脚刚死了媳妇,后脚就生了一场大病,把脑子烧糊涂了。实在抱歉,冲撞了你们。”
虞漾和谢未疏对视一眼,没再继续问这个,似乎是有意识地揭过他说的话,转移话题道:“你刚刚说晚上有阴兵娶亲,具体是什么时辰?什么地点?”
“正是从亥时开始。”
谢未疏用手摩挲着下巴:“被捉走的女子都有什么特征?”
村长叹口气,似乎不愿回忆:“都和慕瑶一般年纪,十六七岁。”
虞漾点点头,刚刚确实在村里还没见到过十六七岁的女子。
解铃还须系铃人,虞漾继续问他:“老头,方便带我们去看看你女儿的故居吗?”
村长摩挲着下巴,眼角的皱纹更深:“可以,但……”
剩下的话虞漾已经知道了大意。
二十年沧海桑田,很多东西早就不是曾经的模样。人会死亡,遗留下来的东西也早就不如曾经那般。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虞漾在屋子里走了一圈,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大部分地方都布满了厚厚的灰尘,蛛网遍布。
虞漾正将床板掀开,谢未疏凑过来问她:“师姐,你觉得这老头的话能信多少?”
虞漾抽掉一根床木,看了一眼只待在门外的人。她答:“我信三分。”
“是吗?我一分都不信。”
谢未疏掏出几张信纸递给她,下巴指着那处:“师姐,你看。”
从头扫到尾,虞漾略过那几首缠绵悱恻的酸诗看到最低下的落款“望春城赵英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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