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手札》
来人约莫四十出头,一身青黑色暗纹窄袖常服,面容清瘦,眉峰舒展,眼尾带着几丝细碎的纹路,为他浸染了岁月沉淀之下的沉稳之意。短须修得干净利落,鬓角露出零星的白。手中持一盏白色灯笼,沉静地看着二人。
南云栖!
意识到眼前人就是刚离开的京兆尹,三天当机立断将火折子吹灭,后退半步把赵载渊拉进暗处顺手将他的脸再次遮住。
若是现在暴露了赵载渊的身份,等于不打自招说安王府的人要查案子。
三天举手示意赵载渊不要暴露,独自走向光亮处,双手背在身后大剌剌地站在南云栖面前。
“我们兄妹二人,来向大人要一件东西。”
烛光逐渐勾勒出她高挑的身形,三天蒙着面只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眼睛。杏核似的圆眼微微眯起,眼角带着狡黠的笑意,只一眼就让南云栖愣在原地。
灯笼掉落在地,烛火瞬间点燃白色的灯罩,燃起一片火焰。火光中,烟雾连绵不断地升腾,模糊的视野中三天的眉眼更加接近朝思暮想的女子。
随着南云栖叫出这个名字,火光后的三天不明所以,黑暗中赵载渊再一次确认了心中的猜测。
“清欢!”
“您认错人了吧。”
不应该叫非烟吗?三天不解,难不成她那神秘娘亲也跟她一样有个行走江湖的诨号?
“还有,要不咱们先灭火?”眼见地上的火舌已经蔓延到门框边缘了,阴影中的赵载渊将桌上的笔洗拿过来一泼,黑色的墨汁遍地都是。
真的很像,连行事作风都像。南云栖目不转睛地看着三天,自己的下摆溅满了墨迹也浑不在意。
虽说搞不清状况,三天目光落在怔愣的南云栖身上,瞧这模样,这人年纪一大把,脸色凄苦眉目含悲,怎么看都觉得是被辜负之后,苦等心上人多年的样子。
不管这个所谓的清欢是不是她亲娘,想通过攀关系来拿到证据应该是不可能了,还是先溜再说。
三天不动声色地后退,身后的手握住赵载渊的手腕。她抬手一扬,无数细小的粉末像是阳光中悦动的灰尘一般,尽数飘在空中。
意识到不对劲的南云栖慌忙闭气,千钧一发之际,三天同赵载渊合力推开南云栖挡在门前的身影。两人足下生风,飞身便要离开。
电光火石间,空气陡然炸开一声巨震,须臾间,长鞭破空,游蛇吐信一般飞向二人。赵载渊感觉耳畔飞过微小的气流,本能地,一把将三天推开。一低头,长鞭已卷住劲腰。
赵载渊身形一顿,自半空重重摔下。那地上铺满石板,若是跌落在地定然伤筋动骨。眼看身子就要砸向地面,他在半空中身子一转,像灵猫一般四肢向下,顺势挣脱腰间长鞭,稳稳落地。
未等赵载渊稳住身形,第二鞭兜头砸下。眼见躲闪不及,三天双腿发力,一个鹞子翻身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无形的弧线,正对南云栖,飞身扑来。她五指张开,竟然要生生抓住那鞭子。那长鞭上带着倒刺,一触必然血肉模糊。
他本可以多加一分力,将三天止住,却不知为何,嘴角微微发颤。那双熟悉的眼睛迎面而来,无数的过往冲破水闸奔腾在南云栖的脑海,月光映在他的侧脸,那双沧桑的眼眸中翻涌出迟疑的,恍惚的情绪,他终是不忍。南云栖右手用力将长鞭收回,身子一偏左掌挥出一道罡风,他收着力,只希望将三天震开便罢。
但是南云栖低估了三天,她不躲不闪直冲罡风而来,生受一掌后,手掌直冲南云栖面门。南云栖反手要挡,一旁赵载渊见状举起匕首飞扑上来,三人一时缠斗在一起。
三天同赵载渊一同合作的次数数不胜数,两人已然拥有极高的默契。但是面对南云栖,她们却不敢连连掣肘。无奈,她们本就不请自来,人家朝廷命官职责所在,总不能真的打伤他。
南云栖身法老辣,即使面对两人也丝毫不落下风。
只是,三天躲过南云栖的一掌,身子后退两步,目光迅速洒向四周。四周安静如常,这样激烈的打斗竟然没有将人惊动,还是说,三天眼神一凝,落在打斗的二人身上。
“南大人!你是故意引我们前来吗?”
赵载渊眼中流露出错愕的神情,在这空白的一瞬,南云栖长鞭飞出,这一鞭蕴含着千钧之力,被击中一定皮开肉绽。赵载渊已来不及躲闪,索性抽出腰间匕首,暗夜中寒光一闪。刀刃破开空气,再眨眼,一截长鞭已从中劈开。
南云栖举着长鞭,断开的两侧变成两条软趴趴的蛇耷拉在地上,看上去颇具喜感。
三天适时走到两人中间,将鞭子像麻绳似的一圈一圈缠绕起来,直到缠到手柄处。南云栖一脸诧异地看着她的动作,三天索性摘下面罩,对着南云栖笑道:“大人这下可以有两条鞭子了。”
她肯定不是清欢的女儿,清欢才没这么没脸没皮的女儿。
南云栖将鞭子随手一扔,对着身后的赵载渊道:“六公子,进来吧。”说着,走进屋内将烛火点亮。
赵载渊惊疑地看向三天,对方二话不说拉着赵载渊的手就进到了屋子里。
“呼”南云栖将火折子吹灭,对着两人做了个请的手势,自己则自顾自地坐下。
三天同赵载渊坐到南云栖的对面,三人面面相觑,一时有些尴尬。好在,南云栖没有让这份尴尬持续多久,主动开口道:“我白日里就知道公子要来。”
终于回过味来的赵载渊眼珠子一转就明白了,刚刚三天的所作所为都是铺垫,今晚就是对着两人专门设计的圈套。或者说,在两人从大理寺出来的那一刻,这一切就准备好了。
见赵载渊脸上神色变换,南云栖明白他猜到了,开口道:“你们在大理寺大张旗鼓地审问孙大人,晚上来我京兆尹也不稀奇。只是”南云栖话锋一转,语气中似乎有点说不清的好奇“没想到,六公子居然要亲自参与此案。”
“且不说陈老是我的半个师傅,他为官多年从未有私,难道不值得我为他挣一分清白嘛!”赵载渊眉头皱起,言语间染上怒意,他对南云栖是没什么好感的。此人算是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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