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冤种道侣后他病娇了》
没有人计算那段日子究竟过了多久。好似只是几场雨,几阵风,几夜桂花飘落。
某天傍晚,橘怀袖忽然开口:“该走了。”
谢婴麟正在剥橘子,闻言顿了一下,把剥好的橘子递过来,说了声:“好。”
三日后,两人回到雀鸟司,雀鸟司开始筹备大典。半月后,谢婴麟广邀群雄,宣称雀鸟司副令主归位,敬请观礼。
消息传出,原本正在疯传水湘子食人之事的江湖更加热闹起来。
宣告大典那日,雀鸟司正殿大开,宾客如云。谢婴麟游走于各方势力之间,觥筹交错,言辞周到。橘怀袖跟在他身侧,戴着青铜面具,腰悬长剑。他不怎么说话,偶尔有人过来寒暄,也只是微微颔首,但没有人敢忽视他的存在——那柄剑,杀过晏知寒。
大典之后,陆续有人前来投奔。多是此前听雪楼被吞并时选择离开的杀手,听闻橘怀袖归来,二话不说便回了雀鸟司。他们没有去找谢婴麟,只是寻到橘怀袖面前,单膝跪地,抱拳低头。鸦鬼是第一个回来的,当年他为了护住橘怀袖而触怒晏知寒,叛逃离开,多年蛰伏,终于等到今天。
从此,雀鸟司的事便正式分了明暗两条线。明面上,谢婴麟执掌情报与护卫,接保命的单,做正道的买卖。暗地里,橘怀袖带着那批旧部重操旧业,接那些不能见光的活儿。两条线各走各的,偶尔交汇,偶尔互助。
与此同时,正气盟在清缴秋水山庄后公开了水湘子的罪行,并在声明中将无名剑客列为揭穿此事的首功之人。虽然无名剑客从未出面认领,但耳目灵通之辈结合谢婴麟当日的种种行径,早已暗中猜到了那面具之下究竟是谁。
万倩前辈被挑战的事不知怎么还是漏了出来,很快便有好事者将几件事串在一起,最终得出了一个令人不安的结论:此人先后与剑榜前十中的四位交过手,万倩重伤,霍一鸣折剑,水湘子与晏知寒之事虽非他一人之功,但到底是死了。
一时间,各派对雀鸟司的忌惮陡然加深。当初谢婴麟吞并听雪楼,改旗易帜为雀鸟司,众人看在谢氏的面子上,嘴上不说,心里多半是观望。一个洗白的杀手组织,再怎么说也翻不了天。可现在不同了。雀鸟司不仅有谢婴麟这位谢氏少主,还多了一个能重伤剑榜前十的杀神。
有人开始重新掂量雀鸟司的实力,有人悄悄撤回了此前对雀鸟司的试探,也有人暗地里递了拜帖,态度比以往恭谨了不少。
就在这当口,霍一鸣派了人过来,带了一封亲笔信,面呈谢婴麟。
信上内容不长,大意是水老魔与赤霞宗也有旧仇,无名剑客此番揭穿水湘子罪行,联手谢令主与赵掌门将其诛杀,于赤霞宗而言,算是报了仇。悬赏令即日撤销,此后赤霞宗与无名剑客再无嫌隙。
霍一鸣的大弟子呈了信,又垂首道:“师尊说,他输得不冤。”
谢婴麟将信折好,温和道:“替我谢过霍宗主。”
大弟子飞速扫一眼旁边的橘怀袖,行礼退了出去。
谢婴麟笑道:“霍前辈倒是识趣,若还揪着你不放,旁人就要问他:你跟水湘子是什么关系?”
橘怀袖嗤了一声:“怂货。”
“霍一鸣的事解决了,”谢婴麟说,“剑榜前十只剩五人,季佳蝉联三届天下第一剑;孙无双跟在她身后一百五十年,从未被第三人超越;上届新晋的第三梁雨星的剑快得无人能看清;第四乌清婉的冰心诀专克纯阳;第七卓海是上一届前十里最年轻的一个。接下来,该轮到谁呢?”
橘怀袖并不意外被猜中计划:“你不劝我少造杀业,免得坏了雀鸟司的招牌?”
谢婴麟摇头:“秀秀既然研创出在丹田种下纯阳真气的剑招,自然不会是冲着成为江湖公敌去的。否则,届时你若入了魔,我也只好效仿当年的水伯伯,亲手诛杀爱人了。”
“爱人?”橘怀袖瞥向他,“水湘子之于石门王姬,顶天了能算个男宠么?”
“看赵前辈对水湘子恨意滔天,恐怕也有正宫之嫌呢。”
橘怀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剑榜一位之差便是天渊之别,面对这些人,以你我如今的修为,你认为有几成胜算?”
“那就要看,秀秀究竟意欲何为了。若为杀人,本令主也只好奉陪。”谢婴麟摇着折扇悠悠说。
橘怀袖料想他对于自己的行动早有猜想,便干脆道:“六年后道门大比,我要争天下第一剑。”
谢婴麟果然毫不意外:“若论剑法,你有胜算。但你我都知道,道门大比,不只是比剑,还比耐性、心性、乃至运气。分组、抽签、裁决、场地……哪一环出了差错,都有可能连终局都进不去。”
“所以,谢令主想如何助我?”
谢婴麟失笑:“秀秀这就使唤起我了?”
橘怀袖盯着谢婴麟:“你不参赛?”
“那自然不是。”谢婴麟悠悠道,“剑不试,不知利否;道不论,不知远否。这等盛会,我岂能错过?更何况……”
他停下摇扇的手,回望着橘怀袖:“自当年竹林里那场切磋开始,我与秀秀从来不曾分出胜负,若届时能在天下人面前一决高下,也算不辜负我们多年的情分。”
橘怀袖点点头,站起身:“那希望到时候,你能把场子清干净点。”
这场谈话后,橘怀袖恢复了从前的生活。每日练剑,研读悬赏令,与部下碰头,分派任务,然后出门,杀人,回来,交差,再翻下一张悬赏令。纯阳剑一日比一日趁手,剑光愈发炽烈,像是终于认了主,心甘情愿地与他融为一体。
谢婴麟也是神龙不见首尾,雀鸟司每日人来人往,新修的山门不过几月就被磨出了包浆,听雪峰灰白的天空上时不时会有信鸽撞到一处,不知遗落了谁的委托。
谢氏那边似乎有意放权,将许多核心事务交到自家少主手上。谢婴麟每日案牍劳形,却不见疲态,修为反倒一日千里,每次碰面,橘怀袖都会暗暗皱眉。
两个人各忙各的,常常数日不得一见。
但每次橘怀袖回雀鸟司交任务,总能恰好遇见谢婴麟。起初他以为是巧合,后来发现那人手里的折扇永远合着,像是一直在等。他也不说破,只是停下来,斜睨一眼。
“你很闲?”
“很忙,忙着准备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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