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红鸾权臣何时归》
关于狄飞惊的脖子能不能治好,流景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
她只是松开手,绕到他面前,在石凳上坐下来。日光从廊檐的缝隙间斜斜地漏下来,落在她眉间,她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先整理方才得到的那些信息。过了几息,她才轻轻呼出一口气:“我得研究研究”她看着他,“我不想冒险。”
狄飞惊没有追问,他只是安静地点了点头。流景看着他那副平静的样子,忽然觉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傍晚时分,田纯留她吃饭。流景正要答应,忽然想起了什么,摇了摇头:“不行,家里还有个孩子在等我,让他一个人吃冷饭,回头又该跟我闹了。”
狄飞惊站在田纯身后,垂着头,从始至终未曾出声,可"孩子"两个字落进耳中的那一瞬,他搭在膝上的手,无声地攥紧了。
他自己都没察觉,方才那两个字进来的时候,他脑子里竟是一片空白,等回过神来,掌心已经被指甲掐出了深深的印子。
"是我侄子。"流景像是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了点无奈的笑,"一个皮猴子,闹腾的很。"
那只攥紧的手,慢慢地松开了。指节发白的地方,一点一点恢复成原先的颜色。
田纯站在两人中间,将他这一紧一松尽收眼底,唇角的弧度悄悄上扬了几分。
"那正好。"她笑道,"明日把小公子也带来吧,我院里正好新得了几只纸鸢。"
"这……会不会太打扰了?"
"不打扰。"田纯道,"我这院子,一年到头也难得热闹一回。"
流景看了一眼狄飞惊,他依然没有抬头,但他那几根原本紧扣着桌沿的手指已经彻底松开了,像一根绷紧的线终于被剪断了。
她弯了一下嘴角:“那好,明天我带他来。”
第二天,流景果然带来了小荻。
小荻一路上还兴致勃勃,扒着车帘看西湖,嘴里念叨着不停,满心以为今日能跟着阳姑姑见识些什么。
结果话还没说上三句,田纯一身水绿轻衫立在门内,眉眼含笑,温温柔柔地朝他招了招手:"小公子,我院里有一只顶好的锦鲤纸鸢,寻常人可玩不着——要不要去试试?"
小荻眼睛一亮,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牵走了。
走出几步,他才后知后觉地回头看了一眼——自家阳姑姑正站在原地看着他,眼神温和,一点要把他留下来的意思都没有。
小荻:……
所以到底叫我来干什么的?
流景站在原地,看着那一大一小两道背影转过回廊,忍不住在心里笑了一声。
好个小纯,装得一脸无辜,支开人比她还利落。
她转身,穿过月洞门,绕过廊前那丛瘦竹,往后院走去。
狄飞惊已经坐在廊下了,他换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袍,比昨夜那身更素净,领口也比昨日敞开了一些——像是提前做过了准备。
日光从廊檐的缝隙里漏下来,细细地落在他低垂的侧脸上。他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那阴影随着他的呼吸,极轻地颤。
他的手指搭在膝上,没有握拳,指节却微微泛白。
他听见了脚步声。
搭在膝上的手指极轻地蜷了一下。很轻,像风吹过湖面时,皱起的那一层细得几乎看不见的波纹。很快,又被他压平了。
流景在他身后站定,她没有立刻动手,先解开了领口的系带,把外衫褪到臂弯,露出一截小臂——动作利落,是为了待会儿方便使力。
他低垂的视线,只能落在眼前三尺之内,于是那一截裸露在日光里的小臂,便直直地落进了他眼里。他的目光顿了一顿,随即移开了。
"你的脖子,"流景在他身后开口,声音放得很轻很温柔,像是为没能找到法子而难过,"我暂时没有治疗的法子",她顿了顿,"但我找到了一套按摩手法,能让你的脖子好受些。你愿意试一试吗?"
狄飞惊没有立刻回答,他在听。
他素来以听代看——听一个人的声音,听她的语气、顿挫、呼吸的轻重,便能思过一半。他说不清自己是在听她说的话,还是在听她说话时的那个调子。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自己这副脖子的情形,他也知道,什么按摩手法都是徒劳,可他还点了一下头。
她的气息先她一步靠了过来,拂过他后颈的皮肤。
他的肩线绷紧了一瞬,又被他一点一点压了下去。
她的手指覆上了他的后颈,这一次比昨日更直接——拇指按在他颈骨错位的那一处,其余四指扣住他颈侧,将他的肩背稳稳固定住。
她能感觉到,他皮肤的温度比昨天高了一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悄悄烧着。
"放松。"她说,"绷得太紧了,我推不动。"
狄飞惊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想把自己整个人从身体里抽出来。
几息之后,他肩头的紧绷才慢慢退去。
流景开始使力,拇指沿着那道错位的骨缝,缓缓推进。她能感觉到那块骨头在她指腹下微微动了一下——像一块卡了太久的榫头,终于开始松动。
狄飞惊依然没有出声,只是握在膝上的手指收紧了,指节泛白。
"疼吗?"
"……不疼。"
他的声音比预想的低,像是从喉咙深处一点点挤出来的。
她却没完全信,她能感觉到他颈侧的肌肉正在极轻微地颤抖,便放轻了几分力道,"我会尽量快一些。"
她的拇指沿着那道凹下去的骨槽,一点一点地把它推平。
狄飞惊能感觉到她的力气透过皮肤,一直沉到骨头深处去——像潮水,一浪接着一浪,隔着血肉拍上来。
他的呼吸又乱了,这一次比方才更明显。气息从鼻腔里呼出来,又被自己硬生生压回去,耳尖早已红了,从耳垂一路烧到耳廓,像被烛火烤过一般。
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越来越高,那处被他藏在衣领与阴影里多年的皮肤,此刻烫得像一块被日光晒暖的石头。
她也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比方才重了,他的身体在极轻微地发抖——像水面之下,无声的暗流。
然后,流景的拇指忽然停住了。
她是故意的。
那股力道忽然收走,像正在涨潮的海水猛地退去,那片刚刚被按过的皮肤失了支撑,空落落的,他竟有些发慌。
她微微俯下身,气息拂过他的耳廓时,他能感觉到——她似乎,弯了一下嘴角。
她的声音里含着一丝极轻的、像是压了却没完全压住的笑意,说出来的话却是在关心他:"是我弄疼你了吗?"
狄飞惊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能感觉到她的目光正在沿着他的耳廓下滑,而自己在她目光所及之处正在变得滚烫,连他的后颈都在发烫。她并不急着移开目光,她似乎正在等他做点什么——她似乎正在享受他什么都做不了的这一刻。
“……没有。”他最终只应了这么一声,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像是刚从水面下浮上来的人,气息还没有完全平复。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他只是把头垂得更低了一些。
一套按摩结束,流景松开手,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指节。她的手指有些发酸,但她没有说。她像是无意的,将双手搭在了他的肩上,力道很轻,像两片叶子落在那里。
“这套手法能缓解你脖子的状态,”她说,“闲暇无事时,可找人帮你按按。”她停了一下,又发现了哪里不太对,“你有用得惯的小厮和侍女吗?我将手法传给他们。”
"没有。"他轻声吐出这两个字,像是怕她不明白,又慢慢补了一句:"没有小厮,也没有侍女。"
流景一时没反应过来。
不是传说——如果你没有朋友,请找狄飞惊,他会是你最忠诚的朋友;如果你无人懂得,请找狄飞惊,他会是你的知音;如果你惹上了麻烦,请找狄飞惊,他能为你解开一切疑难;如果你连活着的念头都没有了,也请找狄飞惊,他必定能让你重萌生机——纵是皇帝老子捧着一千万两黄金来求你去死,你也不肯为他割破一根手指。
她承认,这些传说都是真的。
可传说里的那个狄飞惊,怎么看都是个朋友遍天下、门前车马不断的人啊。
为什么你身边,会连一个小厮、一个侍女都没有?
谁给你买的通稿,也太离谱了吧。
流景像是被这一句"没有"镇住了,好半晌才缓过来,犹豫着道:"……那我教你,你自己给自己按?"
"好。"
她的声音里带了一点轻快的笑意,"那你坐过来,我教你怎么按。"
狄飞惊依言侧身坐到廊下石凳上。
流景站在他身侧俯下身,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先找位置——在颈骨错位处,再往下两寸,用拇指指腹按压。"她伸出手,像教习一般,很轻地搭在他肩上:"像这样,力道不要太重,要慢慢推……你跟着做一遍试试?"
他依言抬手,摸索着找到她说的位置,指腹轻轻按下去。
"轻了。"她在身后说,"再重一点——对,就是那里。"
狄飞惊按着她教的力道缓缓推按,指尖能感知她方才留下的温热还未完全散尽,像是他正在触碰她指尖的温度残留。那感觉有些奇怪——分明是他自己的手,可按下去的时候,却像是隔着她指腹的痕迹去触碰自己。
他分不清那暖意是他的体温,还是她留下来的。
“手法学得很快嘛。”流景微微弯了一下嘴角,声音带着几分认可。
狄飞惊的耳尖又泛起一层薄红,没有回话,只是继续按照她教的节奏推按。
过了片刻,她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一次带着一点懒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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