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尼茨拖着卢卡尔的手臂，像拖拽一件毫无生气的重物，一步步走向停在岸边的黑色快艇。卢卡尔的头无力地垂着，额前的碎发被血黏在苍白的脸上，每一步颠簸都让他喉间溢出细碎的呻吟，胸口的血迹在粗糙的地面上拖出一道蜿蜒的红痕。

海风卷着咸腥味扑在两人身上，高尼茨猩红的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在燃烧。他低头瞥了眼脚边踉跄的卢卡尔，指尖凝聚的风之力悄然收紧，像一条无形的锁链，勒得卢卡尔的手腕泛起青紫色的淤痕。“别想着耍花样，”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回到实验室，你会知道抗拒是最愚蠢的事。”

快艇的引擎发出轰鸣，搅碎了海面的平静。高尼茨将卢卡尔扔在船舱角落，金属地板碰撞的闷响让卢卡尔涣散的意识短暂回笼。他费力地抬起眼，透过舷窗望着那座越来越远的岛屿，视线里仿佛还能看到小船消失的方向，喉咙里涌上的腥甜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不能在这里倒下，至少不能在确认那孩子安全之前。

实验室的金属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光线。消毒水的气味瞬间将卢卡尔包裹，冰冷的触感从脚底蔓延至全身，唤醒了他深埋的恐惧与愤怒。高尼茨推着他走向中央的实验台，那里布满了闪烁着幽蓝光芒的仪器，金属夹具张开着，像等待猎物的獠牙。

“还记得这里吗？”高尼茨的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带着病态的兴奋，“上次没能彻底融合大蛇之力，是因为少了点‘催化剂’。这次有你亲生儿子的消息当诱饵，我倒要看看，你的潜力能被逼到什么地步。”

卢卡尔猛地抬起头，眼底的紫芒骤然亮起，却又迅速黯淡下去。他死死盯着高尼茨，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敢动他……我就是化作厉鬼，也绝不会放过你。”

“厉鬼？”高尼茨嗤笑一声，指尖的风刃在实验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等你成为我手里最完美的容器，连轮回的资格都不会有。”他抬手按下墙壁上的按钮，束缚带“唰”地弹出，将卢卡尔牢牢固定在实验台上。冰冷的金属贴上皮肤，让他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那深入骨髓的恨意。

仪器开始运转，发出细微的嗡鸣。淡绿色的营养液顺着透明的管道缓缓流动，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高尼茨站在控制台前，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目光紧紧锁定卢卡尔颈后那处淡粉色的疤痕——那里曾是追踪器的位置，如今却成了他研究大蛇之力融合的关键标记。

“放松点，”高尼茨转过头，猩红的瞳孔里映着仪器的蓝光，“很快，你就会成为真正的‘神’。当然，是服从我的神。”

卢卡尔闭上眼，将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胸口那一点微弱的暖意上。那是铜盒传递的温度，是孩子存在的证明，是他必须撑下去的理由。束缚带勒得骨头生疼，却勒不住他心底疯长的执念——他要活着出去，要亲手撕碎这囚笼，要让高尼茨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实验室的灯光忽明忽暗，将两人的影子在墙壁上拉得扭曲而狰狞。一场新的博弈，在冰冷的仪器与沸腾的恨意中，悄然拉开了序幕。

卢卡尔猛地挣动了一下，束缚带勒得他骨头生疼，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痛呼：“啊……可恶！”

他费力地抬起头，视线扫过实验室熟悉的仪器，那些闪烁的幽蓝光芒刺得他眼睛发涩，声音里带着难以遏制的怒意与不甘，断断续续地嘶吼：“又……又把我放在这个鬼地方……”

胸口的伤口因剧烈的情绪波动而阵阵抽痛，他喘着粗气，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盯着高尼茨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刀：“难道……难道你还想重新……重新弄那大蛇之力？”

每说几个字就要顿一顿，呼吸急促得像破旧的风箱，却依旧透着一股子不肯屈服的狠劲：“你以为……以为这样就能控制我？别做梦了……就算再试一百次……我也绝不会……绝不会任你摆布！”

他猛地挣扎起来，束缚带与金属实验台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眼底的紫芒忽明忽暗，像是在积蓄着最后的力量：“高尼茨……你这疯子……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高尼茨的指尖在控制台上急促点动，细小的手掌因兴奋而微微颤抖。随着“启动”指令落下，实验室中央的屏幕骤然亮起，幽蓝的光芒映照着他猩红的瞳孔。

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数据流，绿色的线条如蛛网般蔓延，最终定格在卢卡尔被束缚的身影上。无数细小的光点顺着金属夹具渗入他的皮肤，原本该是大蛇之力觉醒时的紫芒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光晕在他周身交织——

左臂腾起刺骨的寒气，霜花顺着血管的纹路迅速蔓延，所过之处的金属台面凝结出一层白霜，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右臂却燃起灼烈的火焰，赤红色的火苗舔舐着束缚带，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将黑色的带子烤得焦黑卷曲。

“这是……”高尼茨猛地凑近屏幕，猩红的眼底闪过一丝错愕。数据流疯狂刷新，屏幕角落弹出一行刺眼的红色字符：“检测到未知能量源——冰火之源，与大蛇之力产生排斥反应。”

卢卡尔在剧痛中猛地睁眼，冰火交织的力量在体内疯狂冲撞，像有两柄利刃在五脏六腑里搅动。他死死咬着牙，喉间溢出破碎的痛呼，视线却死死锁着屏幕上那行字，混沌的眼底骤然掀起惊涛骇浪——

原来……原来他身体里还藏着这样的东西。

冰火之力还在肆虐，左手已冻得失去知觉，右手却烫得仿佛要融化，两种极端的力量撕扯着他的意识，却奇异地在丹田处形成了一个微弱的漩涡，将蠢蠢欲动的大蛇之力死死压制。

“不……不可能……”高尼茨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屏幕上的数据流乱成一团，冰火之力的波动越来越强，几乎要冲破实验室的能量屏障。

卢卡尔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得像是碎裂的冰碴，在冰火交织的光晕里，他的眼神重新燃起了决绝的火焰：“看来……连老天都不想让你得逞啊……高尼茨……”？

高尼茨猛地拽起束缚带，将卢卡尔从实验台上拖了下来。卢卡尔踉跄着站稳，冰火之力在体内依旧翻涌，左臂的寒霜与右臂的火焰让他每动一下都如遭凌迟。实验室的金属门“嗤”地滑开，刺眼的光线涌了进来。

“说！”高尼茨猩红的眼底满是失控的暴怒，一把将卢卡尔推搡到墙壁上，力道之大让对方撞得闷哼一声，“你身上的冰火之力哪来的？！”

他逼近一步，指尖的风刃几乎要贴到卢卡尔脸上，声音里带着偏执的笃定：“是不是我们上岛之前，那个小鬼偷偷给你塞了什么？是他搞的鬼，对不对？！”

冰火之力的排斥让他的计划彻底乱了套，那份失控感让他眼底的狂热几乎要烧起来：“那小鬼到底是谁？他怎么会有这种力量？快说！”

卢卡尔被按在冰冷的石壁上，冰火之力在体内冲撞得更凶，左臂的寒霜几乎要冻裂血管，右臂的火焰却灼得肌肉发痛。他咳出一口血沫，视线透过模糊的血色死死盯住高尼茨，嘴角勾起一抹带血的冷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每一个字都像从冻裂的石头里挤出来，带着刺骨的寒意：“还有，别叫他‘小鬼’。他是我儿子，卢家的人——和阿迪尔海德、萝丝一样，是我拼了命也要护着的人。”

他喘了口气，胸口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却硬是挺直了脊背。冰火之力在周身腾起的光晕忽明忽暗，映着他眼底不容置疑的骄傲：“名字？你还没资格知道。但我可以告诉你，他本来……本来是想帮我压制这该死的大蛇之力。”

“他说这力量太凶，会把我拖进深渊。”卢卡尔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想起儿子时的柔软，却又瞬间被狠厉覆盖，“他想救我，不是像你这样把我当容器折腾。你永远不会懂，这种拼着命也要护着对方的心意——毕竟，你这种只会玩弄力量的怪物，根本不配明白什么是家人。”

他猛地挣动了一下，束缚带勒得更深，却让冰火之力骤然暴涨。寒霜与火焰交织成一道屏障，将高尼茨的风刃挡在半寸之外：“有本事就自己查。但你记住，敢动他一根头发，我就是拖着这把骨头，也得拉你一起被这冰火之力烧成灰烬、冻成碎渣！”

高尼茨看着卢卡尔眼底那团不灭的火焰，猩红的瞳孔里翻涌着残忍的笑意，指尖的风刃骤然收紧，几乎要划破卢卡尔颈间的皮肤：“看来你是真的不想死。”

他猛地撤开手，任由卢卡尔顺着墙壁滑落在地，冰火之力在他周身腾起的光晕溅起细碎的霜花与火星。“不肯说？没关系。”高尼茨缓步后退，风之力在他掌心凝成一道旋转的气流，发出尖锐的嘶鸣，“那我就把这实验室翻个底朝天，把所有跟那小鬼有关的痕迹都找出来。”

他的目光扫过控制台凌乱的数据流，又落回卢卡尔身上，像在打量一件待解的谜题：“你以为守住名字就能护着他？太天真了。只要他还带着那所谓的‘冰火之源’，我就能顺着能量轨迹找到他——到时候，我会让他亲眼看着，他拼命想守护的父亲，是怎么在大蛇之力与冰火之力的撕扯中，彻底变成一滩烂泥。”

风刃突然劈向旁边的金属架，试管碎裂的脆响在实验室里回荡。“好好享受这冰火交织的滋味吧。”高尼茨的声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冰，“等我找到那小鬼，会把他带来给你当‘伴’的——相信你们父子，会很‘期待’重逢的。”

卢卡尔后背狠狠撞在金属架上，“哐当”一声闷响震得架上的试管纷纷坠落。锋利的玻璃碎片扎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汩汩涌出，他却像毫无知觉，只是死死盯着高尼茨。皮肤下，紫纹与冰蓝、赤红的光晕疯狂拉扯，像几条缠斗的毒蛇，每一次涌动都让他浑身痉挛，冷汗浸透了破烂的衣襟。

你敢碰他……（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带着焚尽一切的决绝）我就算烂成泥，也会把你拖进地狱！

高尼茨看着他掌心渗血的碎玻璃，猩红眼眸里泛起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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