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属的声音里裹着一层小心翼翼的试探，像踩在结了薄冰的湖面，每一个字都透着谨慎，生怕稍重一点就会坠入冰窟。额角的冷汗还没干透，顺着脸颊滑下来，在下巴尖凝住，又轻轻砸在冰冷的石面上，溅开一小片湿痕。那痕迹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如同他此刻悬着的心，晃晃悠悠，没个着落。

他垂着头，视线死死钉在地面一道交错的裂纹里，仿佛那裂纹里藏着答案——那裂纹像一张网，将他的目光牢牢困住，让他不敢有丝毫偏移。他不敢抬头看高尼茨所在的那片阴影，那片阴影太深太沉，像能吞噬一切光亮，可心底的焦灼又按捺不住——这事关重大，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他实在没法做到全然安心。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掌心，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渗出血珠，带来尖锐的刺痛，却远不及心里的恐惧来得强烈。

空气里的寒意像泼在地上的冰水，一点点往骨头缝里钻，压得人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带着凝滞的沉重。仿佛每吸一口气，都要先攒足力气推开那层无形的冰壳，肺里灌满了冰凉的气息，带着潮湿的霉味，让人忍不住想咳嗽，却又硬生生憋了回去，生怕那点声响会触怒阴影里的人。

高尼茨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那笑意没沾到眼底半分，反而透着几分森然的锐利，像寒冬里冰棱反光的锋芒，能轻易割伤人的眼睛。他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像藏在鞘里的利刃，只悄悄露出一点寒光，却已足够让人脊背发凉，浑身的汗毛都忍不住竖了起来，仿佛有冷风顺着后颈往里灌。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得像结了冰的湖面，不起一丝波澜，却带着掌控一切的自信：“不，并非坐以待毙。”

指尖在黑石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轻响，节奏沉稳得像沙漏里漏下的沙，一分一秒都算得精准，容不得半点误差。那黑石桌面冰凉坚硬，映着他指尖的影子，随着敲击微微晃动，像一个个跳跃的幽灵。

“我们要等的，是大蛇之力的能量重新凝聚、彻底启动的瞬间——那股力量涌动时会产生独特的能量波，如同黑暗里的灯塔，到时候哪怕他躲到天涯海角，钻到地心深处，也能精准标记卢卡尔的位置，跑不掉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面前的下属，那眼神里的笃定像刻在石头上的字，刀劈斧凿般不容置疑：“卢卡尔以为凭一己之力能压制大蛇之力，真是天真得可笑。他却不知道，那股力量早就跟他的气息缠在了一起，像跗骨之蛆，拆都拆不开，就算他想躲，也躲不过这股力量的牵引。就像被线牵着的风筝，飞得再高再远，线始终攥在手里。”

“等能量重启的那一刻，不管他藏在深海的暗沟里，被海藻缠得密不透风，还是躲在深山的洞穴中，被岩石堵得严严实实，这股能量波都会给我们指路，让他无所遁形，像被剥掉伪装的猎物，暴露在我们眼前，连一丝遮掩的机会都没有。”

“在这之前，任何轻举妄动都只会打草惊蛇，让他藏得更严实，像受惊的兔子钻进更深的洞，再想找到就难上加难了。”高尼茨的声音里添了点冷硬，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耐心等着，才是最稳妥的布局，懂吗？”

下属的额角又渗出更多冷汗，后背早被汗浸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身上，像裹了层湿棉絮，难受得让人想抓挠。他声音带着几分急促，像是急于证明自己的顾虑并非多余，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可是……属下刚刚一直在想，会不会有别的可能？”

他眼神里满是不确定，像是在黑暗里摸索答案，目光在地面上乱瞟，毫无焦点：“说不定他已经沉入了海底——那天的风浪那么大，巨浪跟疯了似的往岸上拍，能把岸边的礁石都拍得松动，他又受了那么重的伤，浑身是血，连站都站不稳，未必撑得住海浪的冲击，或许早就被卷进深海，没了气息，成了鱼虾的食饵……”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又像是想到了另一种可能，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要被空气吞没：“要么……就是被什么人悄悄带走了？毕竟他身上带着大蛇之力的气息，那股力量多少人盯着呢，眼红的人多了去了，难保不会有其他势力趁乱把人劫走，藏到咱们找不到的地方，偷偷研究，占为己有……”

说到最后，他忍不住抬头看向高尼茨所在的阴影，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连之前的恐惧都忘了大半，只剩下迫切：“大人，要不要再派些人手去海边搜搜？哪怕是海底捞针，一点点排查，翻遍每一块礁石，摸遍每一片沙滩，也总比在这儿等着强啊……至少能让属下们心里踏实些，就算真找不到，也能死了这条心……”

高尼茨指尖在扶手上敲击的节奏陡然快了几分，像急雨打在窗上，噼里啪啦的，带着一股不耐烦。语气瞬间冷硬得像块拒绝融化的寒冰，砸在人身上能冻得生疼：“我说了不用，自然有我的道理。”

他抬眼扫过下属，那目光里的寒意像冰锥子，又尖又利，扎得人瞬间噤声，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喉咙里像卡了块冰，又凉又堵，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你们说的海底？不可能。大蛇之力跟海水的能量本就相冲，跟水火似的不相容，碰面就得斗个你死我活。他要是真沉了底，两股力量撞上，早就该引发能量紊乱，海面上保准掀起几十丈高的巨浪，把那片渔村都掀翻，可现在呢？”

他顿了顿，声音里裹着浓浓的嘲讽，像淬了毒的针：“风平浪静，连个浪花都懒得翻，半点异动都没有，这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非要亲眼看到才肯信？”

沉默片刻，空气里的寒意更重了，他话锋一转，眼神沉了沉，像是想到了某种可能性，但很快又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不屑，仿佛在嘲笑这种想法的幼稚：“倒是被人带走，还有几分可能。”

指尖停顿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敲击的节奏，只是那声音里多了点捉摸不透的冷意，像藏在暗处的蛇，吐着信子：“只是你们别忘了，大蛇之力的能量波动有专属的感应屏障，是我亲手布下的，密不透风，只要他还活着，体内的力量没彻底消散，能量屏幕上就一定会有显示，像星星一样亮着，绝不会凭空消失，这点你们尽管放心。”

他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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