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

沈墨才松开乔知栀。

乔知栀一张小脸通红，嘴肿肿的。

沈墨看着，心头一动，抬手轻轻用指腹轻抚乔知栀的唇瓣。

乔知栀嗔了沈墨一眼。

沈墨璨然一笑。

两人又在石桌前坐了一会儿，夕阳一寸一寸地沉下去，把整个院子染成了橘红色。

小白趴在乔知栀脚边，已经睡着了，四脚朝天，露出毛茸茸的肚皮，肚皮一起一伏的。

沈墨把枪收进怀里，站起来。

“我去做饭。”

乔知栀拉住他的手。

“不急，我还有事跟你说。”

沈墨又坐下来。

乔知栀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铺在桌上，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和数字。

“这是茶园、面饼厂、知味小馆、机器作坊这几天的账目汇总，我都算好了。”

“面饼厂三个分厂，一个月净赚二百三十两；茶叶那边，平安青又出了一批新货，柳姐姐帮我销了三百斤，净赚一千二百两；知味小馆三家店，一个月净赚一百五十两；机器作坊那边，纺纱机订单排到了明年开春，这个月净赚三百两。”

“零零碎碎加起来，一千八百八十两。”

沈墨看着那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上面每一个数字都清清楚楚，每一笔账都有来路有去路。

沈墨抬起头，看着乔知栀。

“你什么时候算的？”

“这几天晚上，你睡着之后。”

乔知栀把纸折好，收进袖子里。

“我在想，我们去京城之后，这些产业怎么办？不能丢，丢了可惜；也不能全带过去，带过去没人管。所以我想了个办法，找人合伙。”

沈墨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合伙？”

“嗯。”

乔知栀掰着手指头数。

“茶园交给周叔，他占三成干股；面饼厂交给周大嫂和秀兰，周大嫂管青石镇和河口镇，秀兰管平安镇，各占两成干股；知味小馆交给婉宁，婉宁占三成；机器作坊交给老李和小孙，老李管技术，小孙管生产，各占两成干股。我们只留四成，每年分红就行。”

沈墨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你想得很周全。”

乔知栀叉腰一笑：“那当然！我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不对，我才做了一年的生意，但我在现代的时候天天跟Excel打交道！”

“Excel？”沈墨诧异。

乔知栀：“就是一种很智能的表格，以后在跟你说，我饿了。”

沈墨嘴角弯了一下，站起来。“好，那我现在去做饭。”

“去吧去吧。”

乔知栀摆了摆手，托着腮看他走进厨房。

灶火映在他脸上，明明暗暗。

小白被红烧肉的香味熏醒，从小木屋里爬出来，一瘸一拐地跑到厨房门口蹲着，仰着脑袋往锅里看，口水滴了一地。

乔知栀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沈墨系围裙、切菜、下锅，铲子在锅里翻飞，滋啦滋啦的声响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小白急得直转圈，“唧唧唧”地叫个不停。

沈墨夹了一块瘦肉，吹凉了，放在手心里蹲下来喂给它。

小白一口叼住，嚼了两下，“唧唧唧”地叫得更欢了，高兴得直打滚，滚了一身灰。

乔知栀看着这一人一熊，微微一笑。

如果日子能一直这样过下去，该多好。

不过，世事无常，多事与愿违。

但总归是，关关难过关关过。

第二天一早。

乔知栀去了书院。

陈阁老正在书房里喝茶，看见她进来，放下茶杯。

“丫头，稀客啊，今天怎么有空来看老夫？”

乔知栀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

“陈阁老，我要走了。”

陈阁老的手顿了一下，脸上的笑慢慢收敛。

“去哪儿？”

“京城。”

陈阁老沉默了一会儿，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

“沈墨要回去了？”

乔知栀点了点头。

陈阁老靠在椅背上，捋了捋胡须，叹了口气。

“老夫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沈墨那个人，不是池中物，平安镇这小水坑，困不住他太久，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陈阁老看着乔知栀：“丫头，你跟着他去京城，不怕？”

乔知栀愣了一下：“怕什么？”

“高门大户的算计，世家贵妇的排挤，还有你那个嫡母嫡姐给你使绊子。”

“你是庶女出身，在京城那些夫人眼里，你什么都不是，沈墨虽是状元，但被贬过，朝中根基不稳，你们回去，日子不会好过。”

陈阁老满脸担忧道。

乔知栀低下头，手指在桌上轻轻画着圈。

“我知道，但我不能让他一个人回去。”

陈阁老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仰头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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