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阴湿病娇缠上怎么办》
谢婉宁眨了眨眼,对这个要求感到有些奇怪。
他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呢?而且用“阿彦”这个名字叫他好像有些太过亲昵了。
见她低头沉思,纠结的表情跃然脸上,沈轻舟缓缓道:“在我出生的地方所有人都会用这样的名字称呼。”
他在青楼出生,青楼里的人在踏进来的那一刻起便不再拥有自己的名字,所有人都会被老鸨起一个吉祥如意的好名。
而他的名字是母亲起的。他在被父亲接回相府前是没有姓氏的,当时他的母亲甚至不知道他的父亲是谁,索性让他和她一样,只用小名凑合。
不过这名字也几乎没怎么被人叫过,青楼里的女人们都叫他小杂种,而他的母亲想来喜欢用随意扔来的物品示意他过来,也只有在她吸食禁药后才会偶尔叫他这个名字。
之后母亲身死,他被父亲接回相府,父亲觉得这个从青楼里带出来的名字太脏,才给他取名“沈轻舟”。
他一点也不喜欢这个陌生的名字,可为了活下去,他不得不笑着接受。
自那以后“阿彦”这个名字除了他自己再也没人记得,直到他遇到了一个从天而降的异世之人——他的婉婉。她是这世间唯一能够接受他的存在,所以他将自己毫无保留地交给了她。
她会带着浅浅的微笑轻声唤他,也会在云雨之间带着低低的泣声唤他。
她的每一次呼唤都让他确认她的存在,确认她是他的,而他也是属于她的。
如今她忘了一切,也不再用这个名字唤他,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这个机会他当然不会轻易放过。
谢婉宁好奇问:“那你们都是这样唤其他人的名字吗?”
沈轻舟笑着点了点头:“嗯,有时还会唤更亲昵的称呼。”
那些来往青楼的客人还会一嘴一个心肝儿地唤,只不过没人这样叫他罢了。
谢婉宁恍然大悟,原来这个世界的人比她想的开放多了。
“我希望你私下里能够这样唤我。”
沈轻舟看着她,目光真诚。
被那对温柔的眸子直勾勾的看着,谢婉宁悄悄撇开眼,点头答应。
不过是个称呼而已,反正也只是私下里这样叫,应该没什么关系。
“谢谢你答应我的请求。”
沈轻舟得偿所愿,温柔的目光逐渐变得深沉。
婉婉,你总是这么好心,这让我怎么能轻易放手。
谢婉宁见他笑得那么开心,庆幸自己做了这个决定,这样也不枉费他耐心教她。
她看着掌心中的绣帕,盛开的昙花在日光下映出闪闪银辉,她好奇问:“不过你是在哪学的刺绣?竟然会有这么好的手艺。”
她很少接触男子,所以她也不知道这世间的男子是不是都会像沈彦一样精通刺绣。
沈轻舟的思绪回到曾经,那时他六岁,身上四岁时的衣物早就不合身了,可他的母亲整日只顾着与不同的人云雨,丝毫不管他,他只好向住在隔壁的女人求助。
他已经记不清那人的样貌,印象里那是个说话极其刻薄的女子。他求她帮他给衣服上添几块布料,却遭到她一顿骂。她说他身上的衣裳可不是简单添几块布料就行的,随后也不管他的意愿硬要教他刺绣。
为了能有一件能穿的衣裳,他只好听她的话跟她学习刺绣。
他只有跪在地上那个女人才愿意教他,那段时间他的膝盖没有一天是好的,他一边跪着一边穿针引线,稍有哪里绣的不对便会被那个女人用细长的竹竿抽打。直到后来他学的差不多了,才逃过这顿打。
那个女人在他学刺绣的时候喜欢回忆自己的过往。她告诉他她曾经是十里八乡手艺最好又最年轻的绣娘,上门提亲的人能把家里的门槛踏平。她本和其中一位男子定好了亲事,可她的赌鬼哥哥把家里的所有钱都偷走,在赌场上输了个一干二净。
她没有了嫁妆,男方的家里人也不愿出彩礼,这门亲事就这么泡汤了。甚至她的父母为了替她哥哥还赌债,用五两银子把她卖给了青楼。
她说着说便哭了,他听着她絮絮叨叨心中只觉得厌烦,但他知道这女人手里有很多好布料,为了自己未来几年不愁衣服穿,他便将手里的帕子递给她擦眼泪。
此举果然让她之后不忍心再寻机打他,甚至把她所学的所有技巧倾囊相授,他也从她那里得了不少好东西。
没过两年,他甚至还没被接回相府,那个女人便得了花柳病死了。
沈轻舟勾唇轻笑:“是母亲的一位朋友教的,她的绣工很好。”
“那也是你厉害才学的好。”
想到自己绣出的那一团糟,谢婉宁不好意思地笑笑,自嘲道:“我的手就没有你的巧。”
“人总有擅长的东西,”沈轻舟看着她,眉目间满是温柔,“谢姑娘身上那份和善便是其他人比不了的。”
他是最知道谢婉宁身上与众不同的地方了,她对所有人都一样真诚,就连他这样阴险卑劣的人也能倾心接受。
这样好的她,根本不需要任何其他东西点缀。
沈轻舟毫无保留的夸赞让谢婉宁愧不敢当,她摆手道:“可我觉得你比我和善多了。”
她话音刚落,身旁便传来“噗嗤”一声轻笑。
看着一脸单纯的谢婉宁,沈轻舟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这是他听过她说过的最可爱的话了。
这世上不知道有多少人骂他是个冷血冷心、毫无人性的东西,也就只有婉婉会觉得他是个和善的。
谢婉宁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笑,好看的桃花眼跟弯月似的,笼着一层蒙蒙的水雾,谪仙般的俊美容颜多了分亲近。
虽然不知道她刚才的话为什么能让他笑得这么开心,但能看到这样的笑容也挺好的。
桌上的树影斜去,谢婉宁抬头望天,橙红的夕阳逐渐西落,她将鬓边的碎发挽在耳后,对沈轻舟道:“时候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今天耽误了他不少时间,她可不好意思再留他在这儿了。
沈轻舟脸上又换回了常见的微笑:“好,明日见。”
“嗯。”谢婉宁点头送他离去,指腹突然摸到帕子上的那朵昙花,对眼前远去的背影道,“明日再见,阿彦。”
那道远去的身影突然一顿,随后渐渐从她的视线中淡去。
*
深夜,静谧的院中再次浮起一阵乳白色的烟雾,白烟如一条柔软的绸缎随月色飘荡,最终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青色的身影在白雾中行走,如书中随云而现的谪仙,缓缓来到谢婉宁的屋前。
沈轻舟立在谢婉宁的床边,看见床头有个巴掌大小的竹筐,里面赫然是白日他给她的那张绣帕,一个灿烂的微笑顿时浮现在他的脸上。
他来到她身边,小心地将上身躺在她身侧。
三年间不断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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