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食堂里往来的人不算多，节假日里学生少很多。

食堂里开了空调。

初瑶掀开门帘，一股凉气扑向她。

排成列的窗口琳琅满目，一眼过去，看不过来。

一大早，粉、面、包子、豆浆、油条、肠粉应有尽有。

其他种类的早餐也很丰富。

初瑶扫了几眼没往前走。

有点犹豫，都想吃，但肚容量有限，只能选一种或者两种。

她在心里直叹气。

要是个大胃王就好了，都能吃到，她不敢想，她是个多么幸福的小女孩！

可惜她不是。

初瑶目露惋惜。

周闻时身姿清逸，干净清爽。

只要站着，哪怕不说话，也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过路的人基本都多看几眼，又看几眼他身边的女朋友。

……还挺般配。

少数人第一眼先是诧异，然后拿出手机，噼里啪啦打字，激动的跟闺蜜/舍友分享。

在二食堂偶遇周闻时和其女友！

原来当了男朋友，也要和女朋友一起来食堂！

他们窃窃私语中。

“……我上次在帖子里看到了，没想到真人竟然，嘶，该怎么形容，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

“照片里周闻时很出彩，他看的方向，女方安安静静吃饭，没有黯然失色，看面相就很不错了，没想到真人气质更分明一点，很舒服。”

“其实我已经理解了，为什么周闻时喜欢她，换做我，我也喜欢，我就喜欢这款。”

“单拎出来不是很耀眼的类型，放在一起竟然相得益彰！我去，这很神奇了，周闻时哪次不是秒杀了同框的人，大家一看照片就只看到他，上回有人传他们同框照，很多人不敢相信，这是一个可以跟他难分伯仲的人。”

“他女朋友像高山流水，乍见不惊艳，但舒服。”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他注意力全程都在他女朋友身上，呜呜呜——好磕！”

初瑶边走边思考。

周闻时跟在她身侧。

女朋友思考的时候，偶尔还会皱眉苦恼，苦大仇深。

小步子时而飘，时而顿。

偶尔用一种很馋的眼神，巴巴望着窗口。

周闻时压了压唇珠。

光是看女朋友做出选择，就很值得期待。

她表情丰富到，他也在好奇，今天最终选品将花落谁家。

他慢悠悠跟着。

猜测哪一家是女朋友的心头好。

根据观察，她很博爱。

美食，可诱之。

她停下来，他也跟着停下来。

初瑶终于有了决定，且奋不顾身，毅然决然，走向了——手抓饼。

师傅一看就有多年做手抓饼经验，这种师傅做出来最好吃了。

她站在窗口，直接点。

“要一个紫薯的，放肉松，培根，还有鸡柳，酱要番茄和沙拉。”

食堂师傅穿着围裙，动作麻利，摊开饼皮，用夹子翻面，煎烤机滋滋响着。

初瑶掏兜，刷卡。

“你吃什么，刚才有人说你等我，还不知道等多久了，这会该不会很饿了吧？我听说男生容易饿。”

四目相对，周闻时在她的眼里看到了自己，是清晰的，温和的，但没有激烈的喜欢。

她看向他的眼神，平和宁静。

他顿了一下：“不久，我没感觉到时间在流逝，因为想到能见到你。”

初瑶：“够诚恳，你有这张嘴，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周闻时仅仅看了她一眼：“……”

窗口里师傅把鸡蛋打好抹匀，在饼皮上刮着，青菜洗净，在煎烤机上按压几下，放上饼皮。

依次把肉松、培根、鸡柳放上去，对折再对折，按压煎饼，装袋。

“小妹，你的手抓饼好了。”

初瑶笑眯眯：“谢谢师傅唷，烤得好香啊。”

周闻时突兀看向她。

初瑶拿着手抓饼，纳闷：“你怎么了？想吃我的手抓饼？”

她承认手抓饼很香，但接受不了有人咬一口，这方面她有点洁癖。

见周闻时神色不明，她提了个折中主意：“要不然我给你买一个？”

周闻时说：“不用。”

他绷着下颌线，唇线抿着。

初瑶弄不明白他怎么了，看起来心情不好，可是，谁惹他了？

费解。

初瑶纳闷，咬完第一口手抓饼，被香到了。

呜呜呜，真好吃，大早上吃一口手抓饼真惬意。

她又迷恋咬了第二口，短暂沉浸在手抓饼的美味中，还不忘抽空瞟了一眼疑似心情不好的人。

初瑶咂吧咂吧嘴，扭头看向窗口：“老板来一份全家福。”

嗐，不就是不让吃她手里这份嘛，至于生气嘛。

初瑶戳戳他：“你先去买你的早餐，等下我们在食堂里吃？我看那边有位置。”

周闻时颔首：“好。”

他语气还有点紧绷，初瑶察觉到了，心想，等会给他一个新鲜出炉的手抓饼，他应该就好了。

她心说，这还哄不好吗，不可能，一口吃的而已。

她怀着美好心情，等来了新鲜出炉的全家福手抓饼，全部加上，吃一口可幸福了！

初瑶左手自己吃的手抓饼，右手全家福手抓饼，转道买了被现磨豆浆还有茶叶蛋。

早晨一个蛋，便宜又营养。

隔得老远，初瑶瞅见了端着餐盘，装着豆浆包子鸡蛋的周闻时，她眼睛一亮，可算找到了，大步上前，往他对面一坐，把早餐往桌上一放。

“喏，”她率先递出全家福手抓饼，“特意给你买的，想吃不用客气。”

周闻时刚插好管，热气腾腾的手抓饼出现面前，初瑶目光真挚而期许，很希望他收下。

他下颌绷得更紧了：“特意？”

初瑶：“对呀对呀，你看我不就是想吃嘛，我告诉你，全家福可好吃了！现在热乎着，等下凉了，就不好吃了。”

她迫不及待塞到他手里，然后嗷呜一口咬在自己的手抓饼上，沉醉其中，洋溢出幸福而满足的神情。

周闻时替她插好管，顺带剥茶叶蛋的蛋壳，一并放在她手边。

初瑶笑眯眯说：“谢谢~”

周闻时看到这个笑，忽然一点情绪都没了，应该说在她说出‘特意’两个字后就没了。

初瑶嚼嚼嚼：“哦，你笑了，想到开心的事了？”

周闻时：“我笑了？”

初瑶：“对啊，眉头都上扬了，整个人情绪都放松了。”

她笑了声：“像是突然间松快了。”

周闻时覆在全家福手抓饼上，腾腾热气在他手心里冒着，早上八九点的太阳照耀进来，一地金辉。

周闻时身上暖洋洋的。

他说：“抱歉，我有点情绪化了。”

“我很想说一句没关系来着，”她作叹气状，“但是我觉得，你什么都没做，我受之有愧，你能把自己的情绪处理好，其实是件很棒的事！”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间不开心，但是我尊重你不说的权利，我也不喜欢追根究底，”她认真道，“我觉得，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私人空间。”

“当然，如果你愿意倾诉，我也会是个好的倾听者。”

初瑶向来真诚，一番话下来，展示了足够的耐心。

周闻时赧然：“是……”

他不太习惯剖析内心，可是在初瑶鼓励清透的目光下，还是有点羞耻的热意，心口涨涨的，手指有点无措。

他声音低了些：“抱歉，我还要点时间。”

初瑶拉开手抓饼袋子，挤挤剩下的一半：“没关系哦，不是所有人都喜欢这么直白的嘛，你想好了再做决定就好了。”

“好了，先好好享受这顿早餐吧，什么事，等吃完再说。”

初瑶拿起豆浆，嘬了一口，注意到剥好的茶叶蛋：“诶，你帮我剥好了呀，我都没注意，谢谢哦。”

她很自然拿起这颗茶叶蛋，咬一口，嚼嚼嚼，又喝一口豆浆，吃一口手抓饼。

她吃得很香。

周闻时只是强压平静，克制而镇定吃完了这顿早餐。

她什么都不知道，可是……可是容纳了他突兀滋生出的情绪。

周闻时有点不敢看她，生怕被抓住克制不了的眼神。

直到初瑶戳戳他的手背，他猛地看进她的眼底，清透得一览无余。

周闻时绷紧了手背，温热的指尖点在上面，他像被点了穴，后脊绷直，心脏开始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嘭嘭嘭，嘭嘭嘭嘭！

吵得他快听不见她要说什么。

“……”

周闻时压着激昂的情绪，努力平静道：“怎么了？”

初瑶奇怪道：“你看起来有点怪。”

周闻时：“……可能。”

初瑶语气轻淡：“哦，只是觉得这顿早饭，吃得有点安静，虽然也应该是安静的，但是就是觉得不对。”

她敏锐得可怕，周闻时意识到。

那些被他压制的情绪，还有桌面上的氛围，瞒不过她的感知。

他的情绪也逃不过她的眼睛。

周闻时目光下意识流连在被她点过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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