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如墨，院外的引擎低鸣与细碎脚步声持续了许久。许凌安立在窗帘之后，借着夜色掩护仔细观察，视线牢牢锁住墙外几道游动的人影。几人着装普通，身形利落，看似闲散徘徊，实则站位错落，彼此间留有呼应的空隙，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监视人员。

他拿出手机，悄悄开启录像功能，将对方的身形特征、停靠在街角的无牌轿车一一记录下来。院落围墙不算高，好在门窗都已提前落锁，他又检查了屋后、侧院等几处薄弱位置，把居家能用的防护措施尽数布置妥当。整套动作悄无声息，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墙外的人似乎也察觉到屋内异于寻常的安静。寻常民居深夜难免有灯光、走动声响，可这栋房子自始至终黑沉沉一片，连呼吸般的动静都微不可闻。监视的几人对视一眼，隐约判断出屋里人早有防备，贸然行动只会节外生枝。

片刻后，街角的车辆缓缓驶离，墙外徘徊的人影也陆续散去。但许凌安清楚，这并非彻底退走。他透过窗缝望向远处街巷，隐约能看见几道身影分散在不同路口，保持着安全距离，依旧将整片区域圈在监视范围之内。对方只是暂时收敛锋芒，转为远距离布控，像蛰伏的猎手，耐心等待下一次可乘之机。

一夜就在这般紧绷的对峙中过去。天光破开夜幕，清晨的微光洒遍庭院，鸟鸣声渐渐响起，冲淡了深夜的诡谲压抑。

许凌安一夜未眠，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他推开许无意的房门，少年已经醒了，坐在床沿出神，指尖无意识绞着床单，眉宇间的惶然比往日更重。昨夜院外的动静，他隐约也有所察觉，整个人坐立难安。

“我们聊聊。”许凌安走到他面前，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回避的认真，不再像往日那样旁敲侧击，直接选择摊开所有疑点，“那张印着KTS的名片，还有这段时间你频频失神、头痛，甚至说出一些奇怪话语的事，我都看在眼里。”

许无意身子一僵，垂着头不敢抬头。

“不止这些。”许凌安缓缓开口，道出埋藏心底许久的梦境，“数月前我昏迷陪护时做过一场很长的梦，梦里就出现了KTS这个组织。我一直以为那只是身心俱疲催生的幻象，直到看见这张名片，才发现梦境里的一切并非凭空而来。昨夜深夜，还有人守在院外监视，目标就是你。”

一番话语层层递进，将连日来的疑虑、昨夜的危机尽数摆到明面上。压在许无意心头的防线，在兄长坦诚的目光里轰然瓦解。他肩膀微微颤动，沉默良久，终于抬起头，声音沙哑地开口。

“名片是前段时间出门时，一个陌生人悄悄塞给我的。”他刻意避开了最关键的部分，只挑拣浅层事实诉说，“那人没多说什么，放下东西就走了。我当时心里发慌，不敢丢掉，也不敢告诉你，就随手塞进了抽屉。从那之后，我就总是心神不宁，夜里睡不安稳。”

许凌安静静听着，能察觉到话语里有所保留，却没有当场戳破。他顺着话头追问：“你这段时间频繁恍惚，还会冒出奇怪的词句，想来和当初害你昏迷的药剂脱不了干系吧？”

提及药剂，许无意的脸色白了几分，眼神陷入悠远的回忆。

“我记得很清楚，当初被针管扎中之后，意识一点点沉下去，像是坠入无边的迷雾里。”他慢慢讲述着昏迷期间模糊的感知，“不止是单纯的沉睡，梦里总有细碎的声音在耳边环绕，还有各种各样陌生的指令。苏醒之后，那些声音并没有彻底消失，时不时就会钻进脑海，控制不住地脱口而出。后来我才慢慢反应过来，当初的麻醉药剂被人动了手脚，除了让人陷入昏迷，还在神经里留下了隐患，像是一根无形的线，时时刻刻牵动着我的思绪。”

“所以那些晦涩的话语，是对方留在药剂里的暗语？”许凌安追问。

“应该是。”许无意点头，刻意收敛眼底复杂的情绪，将自己早已和KTS产生交集、甚至加入对方的秘密死死藏在心底。他说不清自己是身不由己，还是另有考量，只知道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兄长知晓。一边是血脉至亲，一边是已然踏足的深渊，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只能用谎言筑起屏障。

听完所有讲述，许凌安心中已然勾勒出大致脉络。先前的制毒团伙果然只是马前卒，KTS从一开始就布下了长线圈套。特制药剂既能伤人昏迷，又能埋下精神牵制的隐患，待风波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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