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利益·叛生之道第三季》
暮色漫过城郊老巷,层层灰蓝暮霭裹住连片低矮民居,巷口暗处蹲守的内务便衣两两轮换,烟头微光在树影里时隐时现。宋彤坐镇庄园内务室,桌面铺开城郊全域地形图,旧书店、民宿两处位置被红圈重重圈定,外勤每隔一刻钟便用通讯器传回现场巡查实况。接连收到手下汇报,许凌安自午后折返民宿之后闭门不出,门窗紧闭,院内毫无动静,宋彤指尖轻点桌沿,清冷眉眼凝着沉色。
“锁住民宿出入口,不用强行破门。”她对着通讯听筒沉声吩咐,“他手里剩余两份证物备份还没有送出,困在方寸院落之内迟早要寻机会外出,咱们以守代围,坐等他自投罗网。另外抽调一队人手潜伏在出城所有主干道卡口,但凡有人携带小型存储物件出城,一律拦停盘查。”
指令层层下发,山下整座小城出城要道悄然收紧管控,陆路出行的通道近乎被内务编织成细密罗网。原本敲定的乡村农户寄存路线彻底作废,许凌安隔着窗户缝隙扫视街巷来往游荡的陌生面孔,心知遵照原计划下乡已是绝无可能,贸然动身只会刚踏出巷口就被截下,随身储存卡连同全部证据尽数落入KTS手中。
他坐回木桌前,摊开许无意留下的拆分计划书,指尖划过第三条备用寄存思路,目光落在城中常年往来轮渡的老船户身上。
这名老船户和老李早年结伴跑过水路货运,为人仗义,常年驻守内河渡口,渔船常年漂泊江面,居无定所,恰恰是眼下避开陆地封锁最稳妥的去处。陆地关口全被卡死,可内河航线不在宋彤当下布控重点之内,内务人手大多集中在街巷与陆路卡点,江面巡查力量薄弱。敲定临时变更寄存地点,许凌安收起两份储存卡,分别用油纸层层裹紧,一份贴身缝在内衣内衬,另一份单独收纳进小型防水布袋。
待到入夜后巷内暗哨换班空档,街巷灯光明暗交错,许凌安换上一身洗得发白的码头搬运工装,压低帽檐,借着街边夜宵摊升腾起的油烟与人流掩护,顺着巷道侧门缓步走出。暗处值守便衣立刻起身远远尾随,只是对方一身工装混入晚归务工人流,沿途不停穿插小巷、辗转市井集市,几次借着商铺拐弯、人群拥挤甩开贴身跟踪,兜兜转转耗费两个时辰,终于赶在夜半轮渡停航之前抵达内河渡口。
江面晚风带着水汽扑面而来,渡口只剩零星几艘停泊渔船,老船户正收拾渔具准备收船歇宿。许凌安左右确认四周没有盯梢身影,快步上前说明来由,将其中一份储存卡交付对方,反复叮嘱妥善藏在渔船船舱夹层,非本人凭专属信物绝不转交旁人。老船户知晓老李蒙冤惨死的旧事,二话不说收下证物,径直掀开船板藏入暗格。
办妥第二份证物寄存,许凌安不敢在渡口久留,趁着夜色沿江边偏僻小路折返民宿,回到住处时已是深夜。留守民宿外围的便衣只知晓他晚间外出,却无从探明去往何处、交付何物,只能如实向上报备行踪模糊,宋彤接到消息后眉头紧蹙,陆地布控滴水不漏,唯独疏漏了水路这条路线,瞬间意识到对方已经临时改换寄存点位,证物再度分流一处。
深山庄园之内,许无意整日心绪悬在半空,左臂伤口换药时创面持续肿痛,心神不宁导致伤势愈合迟缓。白日被鱼解当面试探过后,他不敢再随意打探山下实时消息,只能借着去庄园药房取药的空档,悄悄托相熟的采买杂役捎带山下讯息,傍晚时分方才收到反馈,许凌安被迫放弃乡村寄存、改走水路完成第二份证物分流。悬在心头的巨石稍稍落地,可余下最后一份贴身留存的证物,依旧处在层层监视的险境之中。
院落廊下,沈砚踏着夜色缓步而来,素色衣衫沾着山间夜露的湿凉,方才他去往主楼旁听宋彤和外勤远程对接部署,全盘摸清集团布控漏洞与疏漏之处。“宋彤方才震怒,全线加派人手排查内河渡口,打算连夜封锁江面航线。”沈砚落座石凳,开门见山,“陆路水路接连两处寄存点接连落地,眼下只剩最后一份备份卡在许凌安身上,宋彤下一步大概率会铤而走险,择机入室搜查民宿。”
许无意心头一紧:“一旦入户搜查,最后一份证据难保。”
“宋彤受制于规矩,没有确凿物证不能贸然强行破门抄家,容易留下扰民取证的漏洞被对方抓住把柄起诉,所以她会先假意安排属地例行治安入户排查,借着官方名义合理进屋搜寻。”沈砚依靠心理推演,精准预判宋彤接下来的行事手段,“鱼解静观全局,清楚接连丢失两处证物已成定局,暂时没有再加码施压,不过他对你的疑心日渐加深,近日还会再度约谈,深挖你和许凌安暗中互通的蛛丝马迹。”
许无意指尖攥紧包扎的伤臂,连日在亲情与集团桎梏之间拉扯,满身疲惫难以掩藏。他很清楚,三份证物已经顺利拆分两处异地封存,只剩最后一份在兄长身上,只要妥善藏好,就算一处点位被集团攻破,剩下两处依旧能够保全翻案凭证,老李的冤案就还有昭雪的希望。可宋彤行事果决狠厉,假借治安搜查入户之后,最后一份证物随时面临被收缴的风险。
“我没法再次私自下山送消息,眼下庄园外出审批被宋彤收紧,无故离庄必然招致怀疑。”许无意低声叹气,“沈砚先生,你精通人心揣摩,可有稳妥办法隐晦传递提醒?”
沈砚略作沉吟:“我不便直接下山接触许凌安,容易暴露私下帮你遮掩的事实。不过我可以借着明日清晨下山采买草药为由,在城郊街口不起眼的老槐树上留下标记暗号,早年民间查事通用记号,许凌安跟着老李多年,看得懂讯号,见到标记便能提前预判入户搜查、妥善藏匿最后一份备份。”
敲定暗号传讯的方案,二人各自散开。夜色渐深,主楼顶层灯火彻夜未熄,鱼解独坐沙发,指尖反复捻动那串深色木珠,面前屏幕循环播放山下各处布控传回的监控画面,许凌安沿江赶路的身影被镜头捕捉大半,他早已看穿许凌安变更路线的谋划,却没有立刻下令封锁全江面,刻意留出一丝空隙,实则依旧借着证物拉扯,持续消耗许无意的心神。
翌日破晓,晨雾笼罩内河江面,水汽漫进城郊街巷。沈砚依照计划申领下山凭证,随身挎着装药布包,路过民宿附近老槐树时,趁着四下无人,用随身携带的炭笔在树干隐蔽刻下简易记号。躲在屋内时刻留意屋外动静的许凌安,清晨开窗透气时一眼瞥见树上暗号,瞬间读懂即将面临入户搜查的预警,当即起身拆开内衬,把最后一张储存卡藏入屋内老旧木椅中空椅腿之内,外表毫无异样,寻常搜查很难发觉。
半个时辰过后,数名身着制服、混着KTS内务便衣的排查人员登门入户,挨间房屋例行巡检。屋内桌椅、床铺、橱柜被逐一翻查,桌面假账本、零散笔录尽数摆在明面,搜查人员细细搜寻一圈,找遍屋内所有显眼储物位置,始终没能找到最后一份加密备份,只能空手离场。
外勤无功而返的消息传回庄园内务室,宋彤脸色冷沉,三处证物点位,两处脱离管控,最后一份藏匿无迹可寻,耗费大量人力布控,到头来只盯住一处无法贸然搜查的旧书店。
别院之中,许无意站在窗边望见山下方向升起的薄烟,总算稍稍松了口气。三份证物三分三处,陆地、江面、隐秘老宅各存其一,KTS想要一网打尽所有证据已然全无可能,只是他很清楚,旧书店被日夜看守,早晚会被宋彤寻到机会破局取证,新一轮针对剩余证物的围堵,已然悄然酝酿。
搜查队伍空手离开民宿之后,宋彤立刻调整部署,放弃漫无目的全城搜证,把所有外勤人力集中死死锁在被盯守的老城旧书店,打定主意静待寄存人现身取卡。她猜到许凌安短时间不会再轻易露面取证,转而换了思路,暗中收买书店隔壁商户,全天候盯着店铺出入人员,打算守株待兔。
许凌安察觉周遭监视密度再度暴涨,清楚旧书店里的第一份证物已经沦为明棋,贸然上门等于自投罗网,短期内彻底搁置取回这份储存卡的想法,继续蛰伏在民宿,平日里装作闲散闲人外出买菜闲逛,刻意放出自己已经放弃追查、准备回乡的假象,用来麻痹暗处盯梢的内务探子。
庄园这边,鱼解借着几次心理问询持续试探许无意,沈砚依旧以心理术修的身份从中缓冲,靠着细致的微表情疏导帮许无意掩盖心绪破绽,但鱼解心里的疑虑从未消减,只是依旧遵循原本的布局节奏,不急于当场定罪。他很清楚,只要三份证物分散在三处,强行惩处许无意也没法彻底销毁证据,反倒会逼得许无意彻底撕破契约,直接联络许凌安全盘揭发集团黑幕,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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