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利益·叛生之道第三季》
山间晨雾被日上三竿的暖阳一点点蒸散,山林草木挂着的露水蒸腾成薄薄水汽,萦绕在庄园错落的楼宇之间。许凌安的身影顺着盘山车道渐渐驶远,车轮碾过碎石路面的声响彻底消弭在山谷深处,廊下石桌上散落的账本碎页被穿廊山风卷得四处飘零,空荡荡的院落只剩许无意一人僵坐在青石凳上,方才兄弟对峙时的压抑与愧疚还沉甸甸压在胸腔,左臂包扎的伤口随着心绪起伏,一阵接一阵隐隐抽痛。
他在廊间静坐良久,直到主楼方向传来侍从奔走调度的动静,心知鱼解已经下令着手转移涉案杀手、销毁遗留车辆档案,兄长往后想要顺着人证、物证追查旧案的路子,马上就要被尽数封死。若是所有外围线索全部掐断,许凌安孤立无援,再执着深挖,极有可能撞上集团底线落得险境,老李一案的真相关乎数亿黑金往来的电子台账,全部备份在一枚加密U盘之内,也是他暗中悄悄留存的后手。
自打入伙KTS经手毁山与征地黑产之后,许无意一直心存顾虑,一边贪恋巨额收益带来的优渥生活,一边无法彻底泯灭良知,防备日后被集团当作弃子收尾,便借着法医权限与内务对账的机会,悄悄导出整套非法收支电子底档,加密存入一枚小巧黑色U盘,平日一直插在私人笔记本电脑之中,藏在卧房抽屉深处,从不轻易外露。接连两次和许凌安对峙碰壁,眼见集团层层设局围堵兄长,他心底已经打定主意,悄悄把证据借由隐秘方式交到许凌安手上,既不能明着当面交付惹来鱼解、宋彤的怀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亲哥四处碰壁身陷绝境。
打定主意,许无意缓缓起身,抬步折返自己暂住的独栋卧房。屋内陈设简约,靠窗书桌摆着一台银色笔记本电脑,床单侧边靠着一只布艺毛绒娃娃,是多年以前许凌安外出务工出差,专程绕路买回来送给年幼弟弟的礼物。娃娃款式朴素,布料经过长年摩挲已经微微起球,这么多年不管住处怎么更换,许无意始终贴身带着,摆在床头,算是灰暗生活里仅存的一点亲情念想。
他拉上房间薄纱帘隔绝外界视线,指尖拉开笔记本侧边USB插口,小心翼翼拔下那枚黑色加密U盘。U盘体积小巧,掌心便能完全攥住,外壳被常年插拔磨出细微划痕,里面封存着毁山盗矿流水、征地行贿账目、当年收买杀手的转账明细,是能够扳倒整条矿产黑链、牵扯KTS高层的关键铁证。
许无意捏着U盘走到毛绒娃娃身前,指尖摸索娃娃后背不起眼的针线缝隙,早年缝制留下一处不易察觉的开口,刚好可以塞进物件。他借着指甲挑开一小段布料夹层,小心翼翼把U盘顺着缝隙塞入娃娃内部棉絮夹层深处,随后随手扯了扯布料,缝隙自然收拢,从外表完全看不出被动过手脚,寻常人把玩、翻看,绝不可能发现内里藏着关键性存储介质。
做完这一切,他把娃娃随手搁在床边,闭目凝神平复心绪。窗外不时有黑衣护卫沿着院墙巡逻走动,暗处监控镜头无死角覆盖别院大半区域,一举一动都在庄园监视之中,明着递证等于自曝反叛,直面集团严苛追责,海外资产冻结、过往罪案被揭发的后果他承受不起,唯有借抛掷物件的隐晦办法,把藏着证据的娃娃送到许凌安手中,算是折中两全的法子。
片刻之后,许无意整理好神色,推门重新走出卧房,恰好远远望见原本已经驱车驶离山脚的许凌安,不知为何临时停下车辆,正站在庄园大门外路边,低头翻看包里的假账本,似乎还在复盘方才对峙细节,不甘心就此空手返程。
许凌安本来驶出两三公里,越想越觉得许无意神色反常,话语里藏着难言的顾虑,心底抱着一丝侥幸,想要折返再尝试规劝弟弟迷途知返,索性临时靠边停车,站在门外观望别院方向。
看准时机,许无意攥着那只布偶,趁着护卫巡逻转身去往另一侧花圃的空档,手臂微微发力,隔着数米庭院距离,径直将毛绒娃娃朝着大门外许凌安站立的方向抛掷出去。布偶在空中划出一道平缓弧线,轻飘飘落在大门内侧的青石地面上,距离许凌安落脚处不过半步之遥。
“这是早年你送我的东西,留在我身边也没什么用处,索性还给你。”许无意刻意语气平淡,装作只是随手丢弃无用旧物,刻意避开直视对方的目光,话音落下便不再多言,转身径直退回院落长廊,快步折返房间,不再停留和许凌安搭话。
他刻意表现出赌气弃置旧物件的模样,一来可以糊弄暗处监控与远处窥探的暗哨,让人只当兄弟争执过后,许无意恼恨之下丢掉儿时礼物,不会疑心布偶内里暗藏证据;二来借由抛掷的动作,顺理成章将藏有U盘的布偶留在许凌安身旁,把选择权交到兄长手上。
暗处潜伏盯梢的外勤人员透过林木缝隙远远观望,只记下二人发生争执、许无意丢出玩偶的画面,遵照指令只监视不插手,上报主楼时也只简略报备兄弟口角弃物,没有察觉布偶暗藏玄机。顶层客厅之内,鱼解盯着监控传回的画面,指尖捻动木珠的动作顿了一瞬,只当是手足闹别扭的寻常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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