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念!和师兄捅天去了!》
云朝再度醒来时,听得见身旁燃烧着木柴的噼里啪啦声,感受的到火光的温暖,和身上盖着衣物的柔软,却唯独眼睛好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她想伸手去摸眼睛,只觉左肩隐隐作痛,忽的又想起那一棍袭来的瞬间,身上惊出一身冷汗。
她稳住心神,用右手去触摸眼睛,原来是块布条。
但眼睛感觉凉凉的很舒服,似是从布条上传过来的,她将布条解下,眨了好几下眼睛才勉强能视物。
她环顾四周,这一看不要紧,她瞬间屏住呼吸,整个人有些僵住:她的救命恩人正背对她坐着,外衫里衣都堆叠在腰部,这人怎的又不好好穿衣服?
二人中间隔着火堆,看的不太真切,但映着摇摆不定的火光反倒显出几分旖旎来。
许是背对着,她没有像初次见面那样闭上双眼,而是多看了一会儿,发现对方有些颤抖,似是在极力忍痛。
顺着他的动作,她目光下移,看到他的腰后有一条横贯腰部的伤口,而那伤口周围的皮肤也不知是因为火光还是自身的原因,竟然在蠕动……
怎么会有人的皮肤像海浪一样翻涌滚动?
噗嗤!
“海浪”静止,鲜血冲出皮肤。
一只拇指般粗细的黑虫从伤口里钻了出来,更要命的是小虫扭了扭不存在的腰之后,冲着云朝飞了过来,破坏了洞内安宁的气氛。
云朝吓得连滚带爬向一旁躲避:“这是什么东西?”
剑主人闻声挥剑,剑气将虫子斩为灰烬。
那虫子就在离云朝一尺处被斩杀,被云朝看了个真真切切,虫子小小的身体上竟全是白色的触角和牙齿……
恶心极了。
即便她是见惯了蛊虫,还是觉得那虫子恶心。
未及穿好衣服的剑主人像风一样飞到她面前,用剑挑起刚刚披在她身上的外衣……
“不要动。”
下一刻,云朝觉得什么东西盖在了自己的头上,周围一片黑暗。
云朝:“……”这是做什么?
只听周围剑风阵阵,似在与那蛊虫拼杀。
云朝大气不敢出,不敢动,生怕剑锋歪了半寸波及到她。
直到风平浪静,对方收剑问她:“什么时候醒的?”
“刚刚。”直到这时,云朝才意识到:自己能说话了,哑蛊解了,“多谢恩人救我,还替我解了哑蛊。”
“解哑蛊的时候,你不太配合,蛊虫四处逃窜伤到了眼睛,我给你敷了药,但现在还未到时辰,所以还不能解开药布。”剑主人捡起掉在旁边的药布,“转过身去。”
“啊?”云朝依言转向后方,“怎么了?”
“刚刚事出紧急,抱歉。”剑主人轻轻摁住云朝的肩膀,将罩在她头上的外衣轻轻掀起,“把眼睛闭上。”他将药布缚住她的眼睛,轻轻打结,“眼睛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挺舒服的,这药布需要敷多久?”云朝摸着眼睛上的药布问。
“再等片刻。”剑主人拿着外衣走回自己的位置,长出一口气,额头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背部的伤口因为蛊虫的窜出而崩开,此刻正在往外渗血。
云朝眼睛被捂住后不敢四处走动,只得坐在原地发呆,耳朵就好像比往常好使了不少。
她听着衣物摩挲的声音,和瓷器碰到石头的声音,猜测是剑主人在包扎伤口,忍痛从喉咙齿缝里钻出的低哑声,在山洞里也显得格外清楚。
一定是痛极了,她这样想着,那样怪异的伤口,像是有手把皮肉生生撕开了一样,什么样的武器能造成这样的伤口?
咕噜,咕噜……
空旷的山洞内,咕噜声此起彼伏,不受控制。
云朝有些尴尬的摸着肚子,这声音在空旷的山洞内着实有些响。
剑主人听到声响回头问她:“饿了?”
云朝揉着肚子,不好意思的点头:“嗯。”
剑主人迅速将伤口包扎好,从放在一旁的储物袋里拿出一盘糕点,走到云朝面前递到她手里:“我这里只有些桂花糕,不知是否合你胃口。”
饿死鬼是不挑食的,云朝心里想着,感觉到手里被放入一个冰冷的器物:“这是什么?”
剑主人扶住她的右手,让她能够触摸道桂花糕:“桂花糕,你的肩膀感觉如何?”
云朝摸到桂花糕就往口中塞,狼吞虎咽,风卷蚕食。
她边吃边回答:“还有一些痛,但是比昨晚好多了。”
一不小心被桂花糕噎到,她急得拍着胸口希望把桂花糕顺下去。
剑主人拿出水囊,将食盘拿走,把水囊塞到她右手中:“那就好,但这几日还是要避免这个肩膀用力。”
云朝点头接过水囊,边咳嗽边问:“什么。”
“水。”
云朝闻言这才一饮而下,顿时舒服不少。
“怎得饿成这样?”剑主人走到远处将衣服穿好,“多久没吃东西了?”
云朝还在吃:“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山神的新娘自清晨梳妆打扮后就不能吃东西了,他们只给水不给吃食。”
“山神的新娘?”
“对。”云朝点头,“灵苍宗每年都会给山神娶一名适龄女子,以此来祈求山神保佑。”
“邪神才需如此祭祀。”剑主人对此下了结论,不再多说,转而问:“你眉心的黑色火焰印记是怎么来的?我观它会向内吸食你的精血,像是邪物。”
“黑色火焰印记?”云朝摸着自己的眉心,她怎生不知道?“有吗?”
剑主人点头:“不甚明显,你睡着的时候它更显眼一点。”
“睡着的时候?那现在呢?还看得到吗?”
剑主人脸颊微红,昨夜里他对她血的渴望险些克制不住,现在一想起来还是有些难以忍受,他的喉结滚动一下将食欲咽下去:“不细看看不出,只会觉得你印堂发黑。”
他越忍,就越想,脸颊越来越红,红至耳根。
云朝摸着自己的眉心,看他脸红的不像样,就伸手去摸他的额头:“你的脸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剑主人躲闪不及,忙屏住呼吸,从她手上传来若有四五的独特气息,让喉中的食欲来回滚动。
他强压下去:“许是有些风寒,不要紧,那印记你眉心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他不敢去看云朝,将眼神移开,转移话题。
云朝揉着眉心,她没感觉到有什么不舒服:“许是祭祀的一部分,我本不是不渡镇的,对祭祀过程也不甚了解。”
“那就好。”剑主人长出一口气,轻拍自己的脸,“这印记看起来像是灵苍宫的手笔,两三日或可自行解除,这几日你不要出这山洞,以免灵苍宫循着印记找到你。”
“真的吗?”云朝问。
“真的。”剑主人看向一旁的剑,最后视线移回空掉的食盘,“可吃饱了?”
“吃饱了。”云朝强打起精神,看着剑主人微笑,“你不饿吗?”
“我不饿。”剑主人将食盘取走,“我看看你眼睛,你别动。”
他俯身解开药布,手指轻轻拂过她的眼睛,一股凉意侵入云朝的眼睛。
云朝觉得眼睛舒服极了,本来眼中微微的灼烧感一点都没有了。
剑主人站定:“好了,可以睁开了。”
云朝睁开眼睛,使劲眨了几下看向剑主人:“谢谢恩人。”
剑主人将视线移开,微微颔首:“你若无事,我便先走了。”
“你去哪里?”云朝问。
“去查一件事。”
“我能一起吗?”云朝大着胆子问,她害怕万一村民去而复返,到那时她一人势必抵挡不住村民的围攻。
“这山洞我布了结界,外面的人看不到你。”他像是看穿了云朝的担心,“你只要不出这个山洞,就不会有危险。”
话音刚落,人就消失了。
没料到对方突然消失,云朝茫然的朝着四周大声问:“你能帮我问问镇子上的药林堂,这两日去天乾城的商队出发了吗?”
还未恢复好的嗓子,即便她用尽全力声音也并不大,甚至不如洞深处泉水滴答的声音大。
还引来一阵猛咳。
但修士的声音从高处传来:“你要去天乾城?”
云朝看不到人,但忙点头:“对,我要去。”
“那你等我回来,你的嗓子还需时日恢复,切忌大喊大叫。”
“一言为定。”云朝喜出望外,也不觉得嗓子疼了,心中生出几分期盼。
“你可一定要回来啊!”云朝对着山顶祈祷。
洞内的山泉水,滴答滴答一滴一滴滴下,渐渐将她理智拉回:虽说她觉得对方不像是个空口许诺之人,但毕竟二人仅一面之缘,他能救她已是大恩,就算真的不回来她也没有什么办法?她是不是应该另做打算?
山洞顶部刚好也有一个洞,堪堪让太阳照射进来,而此刻阳光正照在她身上,暖暖的。
在信与不信中,疲惫的身体陷入了昏睡,她梦到了娘临走前的嘱托:
“朝朝,娘有事要去一趟天乾,娘跟你隔壁的沈家娘子说好了,她会帮娘照看你一段时日。
钱就放你床头的匣子里,娘不在的时候,你要照顾好自己。
最多半年,娘救回来了……”
可转眼一年已经过去,娘却始终没有回来。
隔壁的婶子也算可亲,但总归不是自己家,是以她能不麻烦就不麻烦别人,反而是跟无父无母的阿野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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