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身上流转着火焰般的光芒，剑尖处有一朵红莲图案在缓缓绽放。

整间石室的温度骤然升高，那朵空心的火莲花红光大盛，和剑身上的火焰遥相呼应。

洛云峥伸出手，握住了红莲剑的剑柄。

握住的那一瞬间，他的脸色从苍白变成了潮红。红莲剑的火焰顺着剑柄烧上了他的手臂，烧穿了他的衣袖，在他皮肤上留下焦黑的痕迹。

此刻，水灵根的身体承受火属性的法器，灵力大损的他显然无法操控它。

他的经脉在断裂，丹田在崩碎，灵力在暴走。

红莲剑的离体在他身体里掀起一场毁灭性的风暴。

他的七窍开始流血，眼睛、鼻子、耳朵、嘴角，鲜血同时涌出来，触目惊心。

他浑身的皮肤开始龟裂，裂缝里透出赤红色的光，那是红莲剑的火焰在他体内燃烧，似乎要把他的身体烧穿。

沈云青睁开了双眼，看见眼前的一切，她心中大骇。

她看见洛云峥浑身是血地站在那里，右手握着红莲剑，皮肤在龟裂，七窍在流血，火光在他身体里明灭不定。

“洛云峥——！”

她尖叫出声，被火莲花困住的她试图挣脱束缚。

洛云峥再次看了她一眼，眼神坚定。接着，他眼神转向鬼眼老祖，举起了红莲剑。

“这一剑，”他说，声音沙哑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是替红莲长老还给你的。”

他挥剑。

红莲剑的火焰在石室中炸开，化作一条赤红色的火龙，咆哮着扑向鬼眼老祖。

鬼眼老祖尖啸一声，双手结印，黑色的魔气在面前凝成一面厚重的盾牌。

火龙撞上盾牌，石室剧烈地震动，烟尘和碎石弥漫开来。

盾牌裂了。

鬼眼老祖被震退了数步，嘴角溢出一股黑色的血。

但她还站着。

可是，洛云峥却也被这股力量反弹出去，狠狠地摔在了石壁上。

鬼眼老祖盯着洛云峥，虽也受伤不轻，但依旧满眼得意：“洛云峥，你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你再挥一剑，不用我动手，你自己就会死。”

洛云峥闷哼了一声，一口鲜血再次涌出。

他的右手在发抖，整条手臂的皮肤都已经被红莲剑的焰气烧焦了，那灼热还在往胸口蔓延。

“第二剑，”洛云峥挣扎着站起来，声音更哑了，“是替我自己还给你的，十五年前你抢走了我的记忆。”

第二剑比第一剑更猛烈，红莲剑的火焰从赤红变成了白金色，温度更高。

鬼眼老祖的魔盾在这一剑下彻底碎裂。

她被剑气击中，整个人往后飞出去，也撞在石壁上，石壁凹进去一个大坑。

而洛云峥，状况更糟，他的身体已经不像一个活人了。皮肤焦黑龟裂，七窍流血。

但他的眼睛还睁着，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鬼眼老祖，像两把不会熄灭的火。

红莲剑脱了手。

“不——！阿猎——！”

洛云峥的身体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缓缓倒向地面。

他的眼睛还睁着，那双黑沉沉的眼睛还在看她，但瞳孔已经开始涣散了，像两盏正在熄灭的灯。

“阿猎——！”

沈云青的尖叫撕裂了石室的寂静。

她的身体还在火莲花的束缚中。

那些魔气凝成的锁链缠着她的手腕和脚踝，她的灵力微薄，挣脱不了。

但她不再试图挣脱了。

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那是一种从她血脉最深处喷涌而出的光。

那一瞬间，她看见了阿猎的脸。

不是此刻这张焦黑龟裂、七窍流血的脸，而是十五年前那张脸，那张布满烧伤疤痕、丑得吓人、但眼睛很好看的脸。

她想起他在院子里打井的样子，光着膀子，汗珠子顺着脊背往下淌。

她端了一碗凉茶过去，他接过去一口闷了，然后冲她笑了一下。

她想起他们拜堂那天，他掀开盖头，看着她，愣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你好看”。

她想起他消失那天，她挺着大肚子找遍了整座山，只找到一地碎裂的血衣。

她跪在地上，把那些碎布一块一块地捡起来，抱在怀里，哭到天黑。

她曾告诉自己要放下，告诉自己要往前看，告诉自己阿猎已经死了。

他却又出现了，但不记得她。

他看她的眼神像看一块路边的石头。

他是天玄宗高高在上的执剑长老，好看得过分的男人，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但此刻，他记起她了。

他用命在保护她。

金色的，炽烈的泪水从她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不再是血色的了。

那泪水滴在缠绕在她周围的火莲的魔气上，“嗤”的一声，魔气被融化掉了。

火莲花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朵悬浮在石室中央的火莲花，魔界的至宝，花瓣一片一片地脱落，在空中旋转、燃烧、化为化为红色的光，统统进入沈云青的体内。

沈云青只觉得痛苦不在，全身轻盈，灵力在体内运转通畅。

而旁人看来，她的身体在发光，金光从她体内涌出来，像一件由光织成的外袍，把她整个人裹在中间。

她的眼睛变了，不再是之前的棕褐色，也不再那种妖异的红色。

此刻，她的眼睛是金色的。

纯粹的、炽烈的、像太阳一样的金色。

瞳孔深处有火焰在跳动，那不是火莲花妖异的火焰，而是纯净的、温暖的、像太阳一样的火焰。

这才是真正的红莲之瞳。

从她血脉中觉醒的、属于她自己的红莲之瞳。

鬼眼老祖看着眼前的沈云青，血红色的竖瞳里满是不可置信。

“不可能……”她的声音在发抖，“你明明已经被火莲花吸了这么久……怎么可能……”

沈云青没有看她，她走到洛云峥身边，蹲下来。

洛云峥躺在地上，浑身焦黑，七窍流血，右臂的肌肉已经被烧得露出了骨头。

他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意识已经模糊了。

但他的嘴唇还在动。

沈云青低下头，把耳朵贴在他嘴唇上。

“小念……快走……”

沈云青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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