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深处越来越暗，两侧石壁上开始出现暗红色的纹。

沈云青跟在鬼眼老祖身后，脚下踩着碎石和湿泥，腿软得像踩在棉花上。

鬼眼老祖停在一面石壁前。

那面石壁是红色半透明的，表面光滑如镜，映出她们两个人的脸。

鬼眼老祖伸手按在石壁上，石壁开始融化，从固体变成液体，从液体变成雾气，露出一条窄窄的通道。

通道尽头有光透出来，是红色的。

沈云青的红莲之瞳自行运转起来，瞳孔深处涌上红光，和远处那团光遥相呼应。

眼睛开始发烫，一种熟悉的、像久别重逢的感觉涌上心头。

沈云青跟随鬼眼老祖走过通道，脚下一片温热。

通道尽头是一个圆形的石室。

石室正中央悬浮着一团火莲，拳头大小，通体赤红，静静地燃烧着。

沈云青站在石室门口，看着那团火焰，眼睛里的红光越来越亮。她不自觉地靠近那团火焰。

“你的眼睛本来是它的。”鬼眼老祖说道。

沈云青不解。

“这座山叫红莲山，山体里埋着一颗火莲珠，是魔界的震界之宝。二十年前，珠子开始衰弱，原因不清楚，许是它的力量被魔界消耗得太厉害。总之，它的光一天比一天暗，魔界的气运开始衰败。珠子的属性至阳，需要女体的纯阴之气滋养才能保持灵性，你娘当年就是被我养在这里的。”

沈云青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娘是第三个，前面两个都死了，身体被珠子吸干了，只剩一层皮。你娘天赋最好，木火双灵根，体质至阴，和珠子的属性天然相合。她在这里活了二十年。”

她停下来，侧过头看了沈云青一眼。

“不但没被吸干，反而吸食了珠子的力量，练成了红莲之瞳。”

“你娘偷走了它，现在该还了。

石室里很安静，只有火莲发出的滋滋声。

沈云青站在石室中央，抬头看着那团悬浮的火焰。

红莲之瞳在她眼底深处跳动着，她能感觉到那种牵引，轻轻的，持续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体里苏醒。

“把她绑上去。”

鬼眼老祖的声音再次响起。

两个魔奴从阴影里走出来，一左一右架住了沈云青的胳膊。

“干什么你们，放开我！”

沈云青开始挣扎起来。

可是她的灵力微薄得像一层纸，在这座被魔气浸透的山体里，她连呼吸都觉得费力。

魔奴把她拖到石室中央，火莲花的正下方。

红光笼罩下来，温热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像小时候被母亲抱在怀里的温度。

她被绑在一根石柱上。

黑色的魔气从石柱里渗出来，缠住她的手腕和脚踝，根本无法挣脱。

“这三天，火莲花会慢慢适应你的身体。”

鬼眼老祖走到她面前，伸出干枯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她的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像枯树皮上裂开的一道缝：“三天后，它会和你的眼睛融为一体。到那时候，你的眼睛就不再是你的了。”

石门关上了。

石室里只剩沈云青一个人，和头顶那团静静燃烧的火焰。

红光在她脸上跳动，红莲之瞳不受控制地运转着，瞳孔深处的红光越来越亮。

沈云青感觉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空洞感，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她身体里慢慢流。

沈云青的嘴唇裂开了，舌尖上有一股铁锈味。她的眼睛很涩，像进了沙子，眨一下都疼。

她试着睁开眼，瞳孔深处那团红光还在，但比昨天暗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魔气锁链还在，缠得很紧。

她的身体已经麻木了。

她想动一下手指，指尖颤了颤，就再也抬不起来了。

石室里没有白天黑夜之分，沈云青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也许一天，也许两天，她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

她想沈惊蛰。

想他小时候的样子，小小的一个，抱在怀里轻得像一团棉花。

想他第一次喊娘的时候，奶声奶气的。

她想阿猎。

想他在院子里打井的样子，光着膀子，汗珠子顺着脊背往下淌。

她端了一碗凉茶过去，他接过去一口闷了，然后冲她笑了一下。

那张满是疤痕的脸上，只有那双眼睛是好看的，黑沉沉的，看向她的时候总是很温柔。

她不知道洛云峥有没有醒过来，如果已经醒来，会不会来救她？

沈云青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手和脚了。

她的意识漂浮在半空中，像一片被风吹起来的叶子，忽高忽低，忽远忽近。

她的眼睛睁不开了，不是不想睁，是眼皮太重了。

她的身体像一具空壳，里面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被抽走。

不知过了多少时辰，石室的门突然开了。

脚步声从远处传来，很急，很快，不像鬼眼老祖。

沈云青想抬头，但脖子已经动不了了。

“沈云青。”

那个声音是低哑的，带着颤抖。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沈云青！”

不是幻觉，声音更近了。

沈云青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把眼皮撑开了一条缝。

洛云峥模糊的身影出现在她的眼前。

“你来了。”

她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洛云峥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嗯，我来了。”

他双指并拢，凝聚出银色剑气，射向黑气环绕的锁链。

锁链瞬间碎裂，沈云青跌倒下来。洛云峥上前接过，她跌入他的怀里。

沈云青的手腕上留下了深深的勒痕，黑色的魔气渗进了皮肤里，整条手臂都是青紫色的。

洛云峥执起她的手，给她渡入了一些灵力。那身体上的痕迹很快淡去。

“谢，谢谢。”沈云青说。

洛云峥看着她，没有说话。

洛云峥没应这声谢。

他的手指还扣在她手腕上，灵力继续往她体内渡，一股一股的，很温暖。

沈云青的经脉原本已经枯得差不多了，被这股灵力一冲，像久旱的田地遇上了雨，每一个毛孔都在贪婪地吸收。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他在透支自己的身体。

他的灵力本来就没恢复多少，此刻脸色愈发苍白。

“够了。”沈云青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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