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珠》
觉禅氏站在原地不经意地抚了抚耳朵上戴着的珍珠耳坠子,然后露出脸上的酒窝,“也是多日不见戴佳嫔姐姐了,听说您有了身孕,妹妹身份卑微,也不好来打搅您。”
“无妨,你有这份心意也是很好的了。”
“针线活也是做得很不错了,我还没有和你道谢呢。”觉禅贵人送了一套小儿的衣裳,看着料子和做工也是不错了,不过她也仅仅是放在库房罢了。
“娘娘喜欢便好,当初娘娘也来延禧宫看过妹妹,妹妹也记着这份情的。”
这是什么话?穗珠闻言皱了皱眉,怎么说得两人很有交情的样子?
本想来喂喂鱼了,穗珠也没了心思,起身便要离开,“我还有事,便先走一步了。”
“娘娘慢走。”
觉禅贵人站在台阶上,眯着眼睛看着戴佳嫔的背影越来越远,脑子里却想着她大着肚子的模样,一脸红润,看来这些日子过得很好。
不像她,小产后都不敢看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蜡黄,双颊凹陷,身上只有一层皮包着骨头,看着就令人倒胃口,觉禅贵人握紧双手,脸上不再挂着笑,却是目露恨意。
秋风四起,吹得水面有些荡漾,已经看不清身影了。
“贵人,该回去了。”身后的桂嬷嬷淡淡地说道。
“好,收拾好了就回去吧,出来得也有些时候了。”
桂嬷嬷不仅会伺候人,还会些医理,可是帮了她大忙了,觉禅贵人转过身笑了笑,“嬷嬷是第一次见戴佳嫔娘娘吧?”
“回贵人的话,奴才这是第一次见戴佳嫔娘娘。”
“嬷嬷觉得戴佳嫔娘娘怎么样?”
桂嬷嬷拧眉细想了一下,这位觉禅贵人容貌上乘,但是心眼却不大。
梁公公令她来延禧宫时,曾言明,待觉禅贵人好了之后就会把她调去膳房,所以她尽心尽力地伺候觉禅贵人。
前几日正想着要不要回禀给梁公公,没想到觉禅贵人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这两日话里话外就是要将她留在延禧宫。
桂嬷嬷没有接话,只尽力把手里的事做好。
不过只余光看了一眼那位戴佳嫔娘娘,只看身上穿着的缂丝氅衣就知道多受宠了,再听其声音,她肯定道:“戴佳嫔娘娘自是惊艳绝伦。”
“是啊。”觉禅贵人点点头,声音有些缥缈,“她,自是好的,若是我......”后头的话桂嬷嬷便有些听不清了。
乌云密布,水面翻滚,眼看就要下雨了。
“走吧。”
刚回启祥宫,雨就打了下来,下得又急又密。
穗珠换了衣裳刚坐定,肚子上就动了一下,她坐下来轻轻抚摸着,小家伙就又不动了,她笑着用手指点了点那里,“你呀。”
然后便得到了回应,穗珠用掌心蹭了蹭,又拿起了手里的漆色琵琶。
她抽空就会弹一会儿,虽技艺一般,但好歹能听些声儿。
麦苗坐在门口看着院子里已经下得有些小的雨,院子里雾蒙蒙的,远处的景看着都有些不真切了。
她在心里酝酿了好久,终于说了出来,“主子,你觉不觉得那位觉禅贵人的衣裳和您的有些像啊?”
“哪里像了?”
麦苗急得站了起来比划,“就是收腰的手法啊,奴才看着可像了!”她可不会看错,那收腰的特殊手法还是刘答应交给她们的。
不仅觉禅贵人的衣裳像,就连荣嫔有时候穿的衣裳也给麦苗一种熟悉的感觉。
穗珠摇头,宫里若是有了新鲜的东西,不过几时就会传遍后宫,就算是因为她从前看得多了,自己先做了这样的款式,那也不能阻止别人也穿这样的衣裳吧?
麦苗努努嘴,她还想说那觉禅贵人的妆看着也有些主子曾经的痕迹呢!
她脸上的表情简单易懂,穗珠叹了口气,她知道麦苗想说什么,但是她们又能做什么呢?
叫她不许穿掐腰的衣裳,不许上一样的妆容?画一样的眉尾?还是把她叫来启祥宫骂一顿?又或是去乾清宫明里暗里的挤兑一通?
麦苗撑着脸又换了个话题说,“主子,要不咱也叫乐师来?”
穗珠擦干净琵琶,调了调音,“算了吧,我也叫听个响。”
就是以前,她也很少叫乐师来自己宫里演奏。
倒是在宴席中听过几回,又弹又唱的,每每听得人昏昏欲睡。
还是后来胤祐请了两位民间的琴师来王府弹了几回,那才是弹得好听,称一句金石之声也不为过。
外头的雨点子落在地砖上,噼里啪啦的,勉强还能听出音调,穗珠弹了几下便放开手。
一会儿又坐下给腰带绣了几针,眼看启祥宫已经挂上了灯笼,穗珠又用了一大碗熬得浓浓的山药乌鸡汤,吃得有些撑了便又起来在屋里绕了两圈。
待到快宵禁时,麦苗走了进来,“主子,要歇着了吗?”
“嗯。”
这头乾清宫里,康熙在暖阁内忙了一下午,而后先去南三所看了眼大阿哥,又去毓庆宫看了看太子,终于忙得差不多了。
“去启祥宫。”
“皇上,宵夜——”
“摆去启祥宫。”
梁九功忙给徒弟李宝使了眼色,皇上这时候过去,戴佳嫔娘娘该是歇下了吧。
不过他不敢说出口,皇上今儿看起来心情好得很,看大阿哥今儿上午在上书房没答出来诗句的完整意思,皇上也只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像以前还要罚抄书,不然就要骂两句蠢材。
当时皇上放下手后,大阿哥和太子都震惊了。
“想什么?看路。”
“啊,皇上,奴才在想戴佳嫔娘娘这会儿要不要用些宵夜?”
“不用,话多。”用不用的他能不知道?
待踏着湿漉漉的地砖,轿辇一路直奔启祥宫,到了时已经戌时三刻了。
启祥宫宫门两边的八角宫灯被冷冷的夜风吹得不停晃荡,梁九功去敲了门。
出来的李福看了一眼忙跪地请安,眼前划过明黄色的靴子,梁九功站在李福跟前将他扶起来,语带深意,“小李公公辛苦了。”
李福低头道:“娘娘恩泽,李福不敢。”
“呵呵,好好干。”梁九功笑着拍了拍他。
在这宫里,只有一点,跟对主子才是最重要的。
主子好,奴才们才能好,他这可是给李福送了一份大礼。
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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