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的指挥所内，老旧的吊灯忽明忽暗。

一声喵呜传来之时，灯光与黑影交替出现。

灯下，小卡洛斯背着他的猫包，面不改色地躲过黑影的突袭。

滚滚尘埃弥漫整个楼层。

乌云盖住天空，长夜已至，地上没有结霜，也没有星光。

偷袭失败的黑影破窗而出。

身背猫包的小卡洛斯随即翻窗追击至没有灯光的窗外走廊。

几缕月光下，黑影终于露出原型。

千年前的维克托将军再次披上战甲，回首挡下末世王储的强光。

防火的卷帘门接连落下，彻底隔断了通往楼梯间与电梯间的方向，提前布置好的灯光随即照射起那两扇卷帘门之间的每一扇窗户。

备用电源已开启。

灯火通明的楼道内，万千因果的继承者终于直面起那位阴魂不散的王城大将。

“维克托，你已无路可逃。”小卡洛斯说道，“你绝不可能继续藏身于阴影。”

“现在的你，只是幻像，身后早已没有当年的千军万马，纵使你有天大的本事，我也要将你亲手斩落于此。”小卡洛斯强势地对维克托说道。

维克托瞬间明白，自己那潜藏于阴影中的能力已被识破，这之所以从来没有在会议室内提及，那是因为从那场会议开始，一切都有可能是为了引诱维克托而临时加上的戏码。

逢场作戏的世家们早就笃定了如今的维克托就是穷途末路上的幻像。

哪怕是看似防备最薄弱的本部，也在众人抵达之前就升级了一整套的防备措施。

由于有路易斯被偷袭的先例，众人早有预警，即便是分头行动，也在尽量避免单人步入阴影。

而那个让小卡洛斯躲过偷袭的关键，正是那从小卡洛斯身上猫包内传来的一声喵呜。

因为猫的耳朵真的能听见隐藏在阴影中的某种风吹草动。

不过，现在的维克托只知道自己被发现，还完全没有注意到猫包里面的秘密。

光之所及，再无退路。

现身的维克托自知退无可退。

于是，他转头对亲自上阵的小卡洛斯喊道：“小卡洛斯·克拉克，为了你，他们将阿罗拉殿下拒之门外，也正是因为你的存在，北境军团全员葬身于百里荒原！是你们违背了‘天下一家’的愿景！”

小卡洛斯冷笑了一下，反问道：“那如果是我与南疆军团站在王城之外，你又是否会为了阿罗拉姐姐而就此关闭大门？即便不是你，那位‘清君侧’的北境之王又是否会念及他与我母亲血脉相连？”

维克托先是一愣，而后强硬地回答道：“吾王绝非忘恩负义之辈。反倒是你们总是异常执着于这种莫须有的事情。”

“既然这样，那在你们入主王城之时，‘天下一家’的愿景又去了哪里？”小卡洛斯同样强硬地继续反问道，“当你变成幻像后，阿罗拉姐姐那抵御灾兽的愿望又在哪里？是死在千年前的她让你引领灾兽袭击南疆？然后时至今日，还是她要让你单枪匹马地偷袭路易斯署长的吗？”

面对阿罗拉的旧将，小卡洛斯不留情面地说：“如果那是阿罗拉的意志，那我不会认可她；如果不是，那我只能把现在的一切归因于你的垂死挣扎。”

小卡洛斯的这番话让维克托哑口无言。

千年以前，维克托曾向阿罗拉的父亲宣誓，誓要不惜一切代价为新王夺取属于他的天下；他也在阿罗拉公主面前许下诺言，承诺说要不计任何牺牲，让殿下成为真正的天下人。

然而，当维克托自己成为了他口中的代价，变成了那个王座巡礼上的牺牲品，维克多此前的种种誓言与承诺都随之变得如此苍白无力。

“维克托，我再问你一遍。你所说的信念该如何解释我所面对的现实？你究竟是往日的大将，还是濒临崩溃的幻像？你所效忠的到底是阿罗拉，还是你那逐鹿天下的野望和求而不得的怨念？”小卡洛斯质问道。

在小卡洛斯的记忆里，维克托是阿罗拉的家臣，与自己没有太多交集，但也正是因为阿罗拉，维克托的名字常常出现在各种与王族相关的记录当中。

而维克托此刻给小卡洛斯的感觉，的确更像是一位耳熟能详的陌生人。

如果反过来看，小卡洛斯给维克托的感觉差不多也是如此。

听闻小卡洛斯的质问后，维克多冷冷一笑，说：“够了，我们的时代，赢家自有天命在。”

谁知小卡洛斯直接接话说道：“巧了，现在也是这样。”

“只不过天命并非是赢家。”千年后的小卡洛斯毫不避讳地点穿全部伪装。

话已至此，维克托觉得已经没有什么继续试探的必要了。

他无奈地摇头说：“我必须为过往复仇，而你又必须向世人证明自己，那我们没什么好多说的。”

说话间，走廊内忽然出现了一股异常的气流。

这股气流迅速汇集在维克托的指尖。

随着维克托张开手指，紊乱的气流像是导弹一般直奔小卡洛斯所在的方向。

尽管气流形成时的声音相当隐蔽，但所有的这些动静全部被猫包中的橘猫听在耳中。

风起之前，又是一声“喵呜”。

那瞬间，小卡洛斯空手拔出利刃，同时睁眼看到了一条穿越强风空隙的细线。

小卡洛斯背着猫包，翻身冲进无风空隙。

他转身躲过维克托手中的空气挥砍，反手一刀，精准无误地砍下维克托右臂。

被操纵的气流停止了。

幻像从不流血。

即使是被砍断一条手，维克托依然面不改色，他向前半转身，伸出另一只手，想要抓住小卡洛斯的脖子。

又一声“喵呜”及时出现。

猫包内的橘猫提前看穿了维克托的意图。

小卡洛斯瞬间收起武器，头也不回地朝一侧翻滚闪开。

拉开一段距离之后，尚未起身的小卡洛斯双手拍打地面。

尖刺般的光芒从地砖的缝隙中射出，刺穿了维克托的前胸后背。

此时，维克托终于明白了，那些喵呜有自己的意义，这自始至终都是一场多打少的对决，而不幸的是，维克托又一次站在了人少的那一方。

尽管维克托不清楚猫包内的橘猫是如何预判的，但他很清楚，自己眼前的小卡洛斯已经通过“喵呜”的预警躲过了数次攻击。

占据绝对优势的小卡洛斯没有给维克托任何反击的机会。

走廊监控下，当着众多场外观众的面，小卡洛斯再次拔出「妖刀弦月」，双手握住刀把，瞄准维克托胸口，一刀捅了进去。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小卡洛斯重创了维克托，却没有直接捅穿驱动维克托的能量核心。

面对失去战斗能力维克托，小卡洛斯双手松开刀把，后退一步，说：“维克托，你是阿罗拉姐姐的部将，我很感谢你陪她一路走到最后。”

捅穿维克托的妖刀化作一条光束，再次回到小卡洛斯的掌心。

维克托就此倒在防火门于楼道的夹角处。

小卡洛斯扭头看了眼头顶监控，然后面对还在抽搐的维克托说道：“至少在我眼里，你若是真的挟持了阿罗拉，那当年你们没有理由掉头北上，去走完那场注定无果的王座巡礼。”

听到这里，本墙角的维克托终于放弃了无用的挣扎。

他靠在墙角，低下头，一边摇头，一边说：“原来，你知道啊。我还以为你和天上的其他人一样，从小生活在别人编造的过往当中。”

小卡洛斯站在原地，摊手说：“其实吧……我，本不该知道。”

“好在总有那么一位末代王族高居天空之上。她的心里，多少还有些王族不该有的善良，她的心里，多少还有些让她放不下的愧疚。”

“可能也正因如此，她才永远没有办法成为众人期待的天下人吧。”

“就好像……”

“曾经的阿罗拉姐姐一样。”

小卡洛斯如此对这位属于阿罗拉的旧臣说道。

听到小卡洛斯的说法后，维克托尽力把体内剩余的能量集中到和说话相关的语言中枢。

接近全身瘫痪的维克托对迟迟不动手的小卡洛斯说道：“背弃王城之人终将被王城背弃。”

“拾起天下人之剑并不能让你成为持剑天下人。”

“小卡洛斯·克拉克，你若是还想完成通往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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