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尧送到门外，一手捂着悸动的机械心脏，一手朝远去的飞行器挥动：“少爷居然回家吃午饭了！我一定会加倍努力！要做出全世界最好吃的料理！”

他做饭的水平已经超过了这个型号该有的素质，傍晚管听云从工厂回来的时候，工作间里的西尔维娅还是饱着的。

“西西，”抱着裙子的管听云从感应门后探出脑袋，“我找到了一些你可能会喜欢的款式，要不要试试？”

工厂停摆数日，她今日完成盘点封仓后，干脆给工人们发了一笔钱，大家先各回各家，等工厂能正常运转后再决定是否回来上班。

看出她眼中的迟疑，管听云连忙解释：“不用非得现在试，它们一时半会儿也没办法卖出去，等你什么时候不忙了……”

西尔维娅叹了口气，默默放下将药草碾碎的研钵：“就现在吧。”

她发现只要那条墨绿色裙子洗好了，西尔维娅就会换上它，明显是很不喜欢她之前准备的款式。

管听云在扫地机器人疑惑的注视中微笑着挤进工作间，虽说西西身材高挑，穿什么都好看，但还是穿她自己喜欢的衣服最重要。

“我找的都是袖子和裙摆比较宽松的类型，”她替西尔维娅整理背后的隐形拉链，“西西你身材真匀称，要是能做织云坊的模特就好了。”

她说话总是脑子追在嘴后面，话一出口就觉得有些凄凉，工厂的未来岌岌可危，很多想法大概不会等来实现的那一天了。

西尔维娅拎着裙摆的手垂了下去，她答应秦暻泽要一起去罗斯的订婚宴后，就一直在通讯器上了解赛博世界的财阀，越是深入了解，安慰的话就越难开口。

还是管听云先一步调整好表情，笑容柔和温婉地看向她：“怎么样？还喜欢吗？”

西尔维娅抿抿唇，从抽屉里拿出两支能量药剂，随手塞进宽大的裙摆口袋，看不出什么痕迹：“很合身，谢谢。”

“说什么谢不谢的，”管听云收起另外几件不合适的衣服，“这个时间外面没有太阳，应该不那么热了，你一会儿是不是还要去温室？我就不耽误你啦~”

二楼某扇窗户后，静静地停着一辆轮椅。

他今晚没再折磨自己的胳膊，平静地坐在窗后注视楼下透明的温室。

太阳落山前，被灼伤的雨云才后知后觉地开始抹眼泪，温室变成了一团雾蒙蒙的棉花糖，里面的人也被雾气和雨滴模糊成一团深色的影子。

订婚宴近在眼前，送给两位新人的“礼物”还有很多不足。

她打开一支杂草做的能量药剂，举着法杖，对准刚刚铺平泥土的花盆。几秒后，一小颗嫩绿色带着白绒毛的新芽从土里钻了出来。

“叩叩”

西尔维娅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柯尧经常这个时间来给她投喂零食，开门却看到了一颗金色的脑袋。

“关于订婚宴的事。”

直至来到温室前，秦暻泽都在纠结如何开口，他希望她知难而退，又十分自相矛盾得没那么希望她不会这样做，想看到她坚定地选择站在自己身边，但又没有那么想……

冰雹刚停不久，院子里到处都是或大或小的冰球，秦暻泽坐在被西尔维娅挡住温室暖光的阴影里，又斟酌了半天：“我总是放心不下，小心不要受伤。”

他过于小心卑微的状态，让西尔维娅突然想起那时一心想要抓住凶手的自己。

那时，每次小测发挥失常，她都会格外痛恨自己，她太弱了，假如她足够强大，那种事根本就不可能发生……是自己害死了父母。

痛苦的念头被她亲手种在心间，再被她一点点剔除。

“那就到时候再说。”

西尔维娅抬手，从一株看上去刚发芽不久的植物上掐走了几片没有指甲盖大的叶子：“我还要用它做药剂，剩下的不多了。”

秦暻泽看她把那几片叶子递到自己面前。

“上次让你多闻一闻它，貌似没什么效果，这两天泡澡的时候可以把它们放在水里，再试试吧。”

眼前点点新绿，把本就潮湿的空气变得更加沉重，水分抢占了氧气的空间，紧紧地压在他身上，将这份沉重传输进五脏六腑，缺氧的窒息感让他不自觉加快呼吸频率，苍白的双唇微微张开，可越是呼吸，水分就侵蚀得越充分。

见他迟迟没有动作，西尔维娅直接弯下腰，抓起一只冰冷的手，把手里的嫩叶放了上去。

压得他喘不过气的潮湿被手上传来的温热驱散，暖流顺着神经在全身游走，尽数驱散能溺死人的潮意。

秦暻泽动了动唇，想说些什么，他想要报答，他不是一个能心安理得接受别人馈赠的人，可他一个残废，又能做些什么，又该怎么做。

突然，凉意顺着西尔维娅的指尖蔓延，转眼将她整只手包裹住，几片可怜的叶子在指节和掌心中被挤压变形。

束缚带勒进胸前的肌肉，秦暻泽的后背都微微离开椅背，浅金色的脑袋仰着，两人的头凑得极近，湛蓝的眼眸在西尔维娅眼中放大得如同一片深沉大海。

“之前，你说想开飞行器，明天白天，你有时间吗？”

如瀑的黑发顺着她微微前倾的姿势，从后背滑至身前，无意识地蹭着自己的手，秦暻泽看着她弯唇笑起来，凌厉的金眸盈起喜悦与兴奋，刺得他神魂颠倒。

“好，”西尔维娅轻快地答应，抽回手直起身，“明天见。”

感应门一寸寸合拢，阴冷的潮湿也没能将残留在他指间的温暖驱散。

她是对的，一室蒸腾轻轻裹上秦暻泽的身体，骨节分明的手从飘着绿叶的水中掬起一捧，一颗颗混有香气的水珠顺着小臂紧实的肌肉纹路流下。

她是那样强大、耀眼，他不必过度担忧。

热气将秦暻泽熏成一条煮熟的鱼，他整个人沉进水中。

这是什么报复吗，可真够折磨人的……

夜深了，窝在保温罩里的黑发女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通讯器。

画面中一条条金色链子随着男人的舞姿纠缠在一起，收音效果极佳的设备将一声声浑浊的喘息清晰地传递到直播间里每个人的耳朵里。

气音的尾巴尖还没落下去，疯狂的弹幕就把画面堵了个水泄不通。

西尔维娅没多在这个画面过多停留，反手轻车熟路地进入粉丝群。

这里大多数都是和她年龄相仿的女生，她们像是一群横跨千年代沟的朋友，素未谋面年龄各异，但都聚集在这里，天南海北地聊着各种各样的事。

【每天都忙着宠爱别人的腹肌：你这烧货刚刚喘什么！到底有什么好喘的！】

【苦命打工人：才跳了这么一会儿，体力这么差劲的吗？】

【每天都忙着宠爱别人的腹肌：难道是身体里不该震动的东西开始动了吗？！】

【光域光域我滴家：爹的！最烦这种烧货！害我今晚又不能写论文了！能不能把屁/股伸过来让我打两巴掌！】

【诺贝尔干饭奖终身得主：啊啊啊啊！链子都要被你扭断了！再用点力啊！】

呃、偶尔也会以这些污言秽语开启今天的话题。

【有人出生在光域，有人出生在光污染：男菩萨今天怎么播得这么久？】

【黑皮男菩萨后援会会长：前阵子他说想去首都找亲戚来着，是在筹路费吧】

【光域光域我滴家：首都啊，说起来罗斯的订婚宴不是就在明天吗？男菩萨要去探亲，难不成他姓怀特？】

【极端天气受害者：楼上别太会做梦，要真是财阀，怎么可能在网上做这么见不得人的工作】

【有人出生在光域，有人出生在光污染：唉，真是粉随正主。我们在公司加班赚续命费，主播也在直播间加班赚探亲费】

【苦命打工人：上面的姐妹，加班有钱拿已经很好了，我这边都是自愿加班的，有的时候还得倒贴钱，这个月的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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