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小时后，三人到了秦小文家附近，柳萦的同事谢清隽谢老师开车来接她们。

“天气热，东西给我拿吧，你们快进去吹空调。”

谢清隽戴一副半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拎起对她们来说十分费力的行李时却显得十分轻松，给人一种踏实可靠的感觉。

放好行李后，柳萦非常自然地坐到了副驾驶，姚窈跟秦小文坐在车后座。

谢清隽一边开车，一边时不时回头宽慰秦小文两句话，柳萦则黑着脸双手抱胸不说话。

有点像是调皮孩子在学校犯了错被家长接回来，路上挨训的场景。

而且还是很典型的慈父严母组合。

村子不大，很快就开到了秦小文家。

为了防止尴尬，柳萦很有先见之明地买了点水果，让姚窈跟她能拿着抱着避免尴尬，也能借口说是秦小文给他们带回来的礼物。

然而真实情况是，即便出发前打电话告知了她们下午大概几点会送秦小文回来，到了约定时间秦小文仍然家门紧闭，像是里面压根没住人一样。

秦小文撇撇嘴，轻车熟路在菜园的一块砖下翻出钥匙。

“我们家可能比较破，你们……诶，算了，我先给你们倒杯水吧。”秦小文开门。

大门开了一小半，三人沉默地依次进入。

客厅里的白炽灯很大，但上面的灰尘实在是太厚了，所以并没有很亮。

而且客厅的药味很重，走进去就能推测出家里大概是有一个常年吃药的病人。

没有找到现成的凉白开，秦小文接了一壶水提到燃气灶上烧。

“小文，别忙活了，你出来老师跟你聊聊天。”谢清隽冲厨房里喊道。

秦小文应了一声，把火转小出来了。

看到秦小文出来时双手略显不安地在裤腿上来回搓着，柳萦终于还是心软了，拍了拍自己旁边的座位。

“来，坐到柳妈妈旁边来。”

柳萦大学时的外号，不知道学校里这群孩子是从哪儿听到的，偶尔调皮时也会这样喊。

“你家里发生什么事情了？你跟老师说，老师尽量想办法帮你解决。虽然你现在去上初中了，虽然我现在没教你了，但我还是你的老师，不用怕，有什么都可以跟我说。”

柳萦温柔地半搂住秦小文，秦小文瞬间眼睛就红了。

其实她家的情况，柳萦大概知道一些。父母早逝，她跟着大伯一家还有奶奶生活。日子本来就不好过，现在看样子是又多了别的变故。

“奶奶生病了，是那种要花很多很多钱的病，大伯跟大伯母他们不想治，想让奶奶回家挂水……”

从秦小文颤抖着嗓音说话开始，姚窈就起身出了门。

因为里面实在是太闷了。

很多痛苦，自己咬牙经历的时候并不觉得有多苦，但被提醒回头看一眼后，心里却一阵一阵的难受。

大概过了半小时，柳萦也从大门的一角钻了出来，走到姚窈身边，叹了口气后悠悠开口，大概描述了一下秦小文家的情况又无奈说道：

“其实小文大伯的做法也没错，他一个人养这么一大家子，压力肯定大。大伯母也没错，她都愿意撇下在城里上高中的儿子回家照顾婆婆，已经是没法让人挑剔的孝顺儿媳了。小文也没错，她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站在秦小文一家任何人的立场上来看，好像都没有错，都有自己的苦衷……

如果要继续聊这个话题，应该在深夜的路边摊上，再配点小啤酒，再不济也该是在民宿小院的露台上，总之不应该是正午的大树下。

姚窈在柳萦的肩膀上拍了两下，无声地安慰了两句。

手机这时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外面太阳太大，她看不清屏幕上的字，只好又回到了昏暗的房间内。

是贺明熠发的消息，只有简单的三个字：“到了吗？”

姚窈：“嗯嗯，到秦小文家了，情况不是很好。”

这条文字消息后面，还跟了一个垂头丧气的表情包。

姚窈的本意是想替秦小文在贺明熠面前卖个惨，好让他们公司之后资助的时候多多给点钱，让秦小文在交完学费后还能有点余钱又来给她奶奶看病吃药。

结果下一秒那边直接把电话打了过来，姚窈只能又跑回刚刚的树下接电话。

“喂，贺明熠，怎么了？”情急之下姚窈忘了敬称，脱口而出就是自己老板的大名。

贺明熠很快答应了两声，“嗯，是我。你刚刚说的情况不太好，是什么意思？”

如果姚窈还是19岁，她换位思考后可能为秦小文保密，但她现在已经23了，明白钱不会因为长大就变得好赚了。

姚窈把柳萦告诉她的秦小文家的情况，又复述了一遍听。

贺明熠：“你说秦小文有个大伯是吗？多大年纪你们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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