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至此终年》
有些人意外闯入,像是清风拂过,转瞬便归于平静。至于这场风是否留下过痕迹,唯有迎风的人知道。
江词开学那天来了趟学校,之后半个月,没人见过他。
没多久,常被老师提去办公室补课的林池,听到老师们说起了他。他是以入学第一的名次考入西高,入学之后,就很少来上课,在校的名气实在不小。许多老师都唏嘘不已,不理解从前那般阳光出色的少年,怎么一步步成了这副模样。
“成绩多好的一个孩子,怕是被带偏了。”
“别提了,前几天我还在网吧撞见了他。”
“家里管不了?”
“管什么?他妈前几天又进了重症监护室,他爸不在家,谁管他?”那人轻吁一声,“孩子去年参加了一次模拟考试,考得很不错,很有学习的天赋。还以为他想分文理进个好班,没想到,期末考试又没参加。”
“他妈到底什么病啊?我怎么听说三天两头要进监护室?”
“不好的病呗。”那人顿了一下,想了想才说,“活不长的病。”
“他妈这样了,他爸不回来?”
“估计夫妻俩感情不太好吧。”
听到这些话,林池心里乱糟糟的。她在想,元旦那晚追着救护车狂奔的江词,原来那时救护车上的,是他的妈妈。
所以,他的家庭也很不幸吗?
“来看这道题,在三角形ABC里,套用正儿定理,把数值带进去计算,要注意儿的取值范围……”
为林池补课的是位六十多岁的老大爷,已经退休又被学校返聘回来。教数学很有经验,就是口音很重,有时“e”和“er”不分。
他还在说,越说越有精神,林池根本听不进去。老爷子见她目光呆滞,狠狠抽了下她的脑门,恨铁不成钢:“听懂没?”
林池条件反射地捂着脑袋:“懂了。”
听懂了才有鬼。
老爷子的精力有限,训斥了十来分钟就放林池回去。
回到教室,这会午休还没结束,旁边的同学大多都伏在桌上睡觉。顾一没睡,他正单手支着下巴,懒洋洋地接过女生递来的粉色信纸。那女孩子很漂亮,精致的卷发扎成两个小马尾,随着她的动作,在肩头晃了晃。
见林池回到座位上,女孩羞红着脸跑开。
顾一哈欠连天,瞥了眼刚接过的信纸,他看都没看,径直丢进了桌肚里。那儿已经满满一抽屉,他比较懒,喜欢攒够一抽屉,一起丢。
“又被老爷子开小灶了?”
林池把桌上的本子打开,低头写作业:“老爷子最近脾气有点大。”
“又打你了?”
林池的模样烦躁,嘀咕句:“也不算,他讲题的时候我走神了。”
顾一随口问了句:“想什么呢?”
林池犹豫几秒,转头问顾一:“你跟江词玩的好吗?”
顾一没想到她会忽然话锋一转,问到江词,他愣了愣,神色有点不太对劲,含糊道:“还行吧,怎么了?”
“你能带我去找他吗?”
顾一一向睡眠挺好,几乎沾床就能睡。昨晚隔壁床的死孩子不知道发什么神经,偷偷喝了瓶啤酒,折腾了半宿,吵得他睡不着。
睡不好,就显得有些烦躁。
他烦躁道:“你找他干嘛?你俩很熟?”
“不算太熟。”林池说,“我想感谢下他。”
住校生管理严格,平日不允许出校门,只有上完周六上午的课才能离校回家,周日晚间便要返校上晚自习。顾一是好学生,自然不会违反规定。
这天周六放学,他才带着林池出了校门。他俩住在同一个大院,公安机关的家属院,顾一的父亲是军人,母亲是警察,他自幼便住在这里。
顾一领她去的是大院附近的一间网吧,位置很好找,整间店铺面积不小,看着很气派。
林池没进过网吧,她站在门口踌躇了会,才蹑手蹑脚地跟了过去。顾一似乎经常来这儿,刚进店里,前台抬头看见他,露出个熟稔的笑容,招呼道:“顾一,来了啊?”
顾一同他打了招呼:“江词在吗?”
前台指了指里面:“刚来没多久。”
顾一领着林池往里走,挨着门口抽烟的几个男生望过来。其中有个染了一头五颜六色的头发,直勾勾地盯着林池。
林池垂着头,紧跟在顾一身后,她很不习惯被小混混打量。
室内人声嘈杂,不少人对着电脑吞云吐雾,烟雾缭绕,空气浑浊难闻。
最里头,角落里靠近窗边的那台电脑前,顾一停下了脚步。
林池下意识地抬头,是江词。
他没穿校服,春寒料峭,风里还带着几分凉意,他却穿了件短袖t恤。很普通的一件,没有任何图案印花,是粉色的。
他背抵着椅子,一条手臂随意搭在桌沿,靠在那儿抽烟。
“江词。”顾一叫了他声,指了指身边的林池,“她找你。”
听到声音,江词懒懒地歪下脑袋,朝身侧看过去。他先看了一眼顾一,再看顾一身边的林池。
他眯了眯眼,好似没睡醒的模样。
林池站在他面前,没由来得很紧张,她双手在衣角下快拧成了花,来之前想好了一堆的词,这会却不知该从何说起。旁边有人在放歌,声音太闹腾了,吵得她脑袋疼。
“那个……之前在火车上,谢谢你。”她终于想起来应该说些什么。
江词的表情有了一丝变化,他挑了下眉,盯着她看了两秒,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过了几秒,他说:“林池?”
林池连忙点了点头。
“客气什么?”江词说,“一个校的。”
这话真没什么温度,有些疏离。林池忽然发现,江词的头发经过一个寒假似乎又长了很多,几乎快遮住睫毛。
居然过分的好看。
她动了动嘴唇,想不到还能再说些什么,只能站在那儿找点事,盯着他的电脑屏幕。
上面开着一个游戏界面,山水意境的画面,里面有个白衣白发的男子,手中握着一把绿色的扇子。
呃,他原来喜欢玩这种游戏。
从网吧出来,林池和顾一沿着大马路往大院回。过了门卫,林池才想起来问顾一:“江词好像也是住在这院里的?”
顾一“嗯”了一声:“他姥爷也是刑警,几年前去世了。”
“他爸在哪儿?”
“他爸是军人,在边防。”顾一收过的情书收到手软,他立马嗅出不对劲,问她:“别告诉我,你看上他了啊?”
林池想了想,实话实说:“长得好看。”
“长得好看能当饭吃?”
林池揉了揉鼻子,很想反驳一句确实能当饭吃,毕竟秀色可餐么。她察觉出顾一的脸色很臭,就没再继续说下去了。
顾一的家在第一排,过了门卫没几分钟就到了。
一个大院的,楼房庭院建造的样式相近,就是庭院的造景摆放各有不同。顾一家里种着一棵很高的石榴树,几乎占据半个院子,枝头上已然冒出嫩红带褐的新叶,密密匝匝簇拥在一起。
她目光随意地一扫,落在隔壁庭院。这家布置得十分简单,仅用再寻常不过的铁艺围栏围了一圈,四周种植了许多好看的花卉和绿植。庭院左侧的围栏边,摆着一把木质摇椅。
院子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清爽利落。
林池心想,这家女主人应该很爱生活。
同顾一道别,她低着头往自家方向走去。走着走着,脑海里浮现起坐在电脑屏幕前抽烟的江词,与火车上为她端水送药的江词。心念一动,她竟鬼使神差地转身往大院外跑去。
一路跑进那家网吧,她从口袋里翻出十元钱:“够不够?”
“够的,但是小姑娘你有没有成年?我们这儿未成年不能进的。”前台说,“不过你想进也行,但是我们要多收费哦。”
“可以的,那个请问我可以坐到靠窗那边吗?”她看过了,那边目前几台机子都是空的,只有那一人在。
前台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副我很懂的表情。前台笑了笑,没揭穿她:“这儿是账号和密码,可以随意去挑选机子。”
林池接过纸条,走到江词隔壁,她的心脏怦怦直跳。把纸放在桌子上,很低的声音唤了下隔壁。
“哎!”
那人耳朵上挂着耳机,跟聋了一样,听不见。
“江词。”她又喊了一遍,这次音量明显大了许多。
江词戴着耳机,朝她看来。
然后看到去而返的女生。
“……”
他吸烟的动作停了一下。
“电脑怎么打开的……。”林池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她看着江词,慌乱地把桌面上的纸条递了过去:“我不会,你能教我一下吗?”
江词看向她,竟一时没说话。
过了会,江词把耳机放在桌子上,往后靠了靠,懒懒地说:“不会你玩什么?”
林池的脸有些红,与生俱来的,不管是害羞还是紧张,下意识地就会红脸,她感觉自己的脸烫得厉害。
“那个,不会我可以学。”
江词挑眉,几乎没犹豫,很干脆地说:“不教。”
林池愣了下,拒绝的这么干脆?
“好……”
江词本想说“好好的学人家上什么网吧”,只是刚发出一个好字,便见外头忽然涌入一帮子人。
清一色的小黄毛,一看就是那种不爱上学的小混混。他们似乎往这边走来,对面一旁空着七八台机子,足够他们坐下。
来网吧玩的女生也有不少,但大多都是那种烫的大卷发。做着五颜六色指甲的不良少女,像林池这种还穿着校服来玩的女孩子,几乎没有。
“你玩我这台。”江词下意识地将她往墙角推去,在她身边坐定。
他起身的时候两人的距离靠的很近,林池能闻到他身上还没散尽的烟味。其实她还是很反感烟味,但是在他身上,也并不觉得多么难闻。
江词开机,输入账号和密码。林池摸着他刚摸过的鼠标,眼睁睁看着屏幕上的白衣男子被对方蜘蛛一样的怪物一刀一刀砍着,放大的红色数字不断在屏幕上闪烁。
她开口:“你要死啦!”
江词本来低头正输着密码,余光瞥见游戏里的自己,竟被对方连连攻击,砍成了个筛子。生命值还剩下最后一点点,他顾不得其他,抓起鼠标就疯狂输入。
手还按在鼠标上没松开,相当于林池的手被对方牢牢握住,仿佛触了电般,这种感觉太诡异了。她抿了抿下嘴唇,悄悄瞄上那只手。
一分钟后。
白衣男子倒地,死得很彻底,直接去见了孟婆。
林池问:“不能复活吗?”
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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