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大殿内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思，特别是对苏无漪有莫名心思的三个人。

云枕川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被萧天衍打断，他本次前来求娶几乎以为自己势在必得，眼下苏无漪不仅拒绝，甚至还说出自己已经有心悦之人。

在这个语意之下，他当然知道那个人不可能是自己。

他能够接受苏无漪不喜欢自己，也不能接受她喜欢的是别人。

如果摘月之人不是自己，他宁愿月亮永远高悬。

“心有所属怎么可能？苏仙子就算不想嫁给我也不必开这种玩笑。”他说这话时眼睛死死盯着苏无言，眼里的红血丝遍布，加上低沉的语气怎么听都有些瘆人。

“我没在开玩笑。”说这句话时，苏无漪没把面前的萧天衍放在眼里。

他的作用已经结束了，现在只是一颗没用的棋子。

没用的棋子自然连分给他一丝眼色也是浪费。

凌玄舟嘴唇蠕动，他想说‘胡闹’，但是这句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是的，他们是师徒，但……

万一苏无漪口中的那个人是他呢。

他的脑海里开始一遍遍回忆起过去的点点滴滴，企图从中间找到苏无漪喜欢他的证据。

但苏无漪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我心悦之人便是我的师弟，云枕川。”即使在说这句话，苏无漪的语气也淡的可怕，她不像是在说自己心悦之人，倒像是在随口夸一句路边的小狗可爱。

而她面前本来准备咬人的恶狗，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尾巴僵直了。

哎？师姐在说什么？她在说喜欢的人是自己吗？云枕川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凌玄舟不同，他从师姐说出那句心有所属之后，从来没有一刻认为师姐在说自己。

纵然最近师姐对他的态度不一样，他也从来没认为过自己能够摘得师姐的心。

要说一点希望都没有那是骗人的，但他有自知之明。

他对那个‘心有所属’之人生出来的只有杀意。

可是，这个人是他吗？

巨大的狂喜将他淹没，他几乎说不出话来。

“师姐……”云枕川坚硬的回头看他，嗫嚅了两句，却不敢再多说了。

他生怕这是一场梦，脸上不自觉浮现出羞涩的红晕。

而另一边与之相反的是萧天衍的脸白得像纸。

他死死盯着苏无漪，嘴唇在发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苏无漪转过头，看向云枕川。

云枕川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整个人像被定住了，眼睛红了一圈，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苏无漪没有等他继续说话，而是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萧裕：“陛下，我拒绝太子的求亲，并非对皇室不敬，而是因为我的心意已经定了。请陛下成全。”

萧裕沉默了。他看着苏无漪，又看了看自己失魂落魄的儿子，叹了口气。

他沉重开口：“天衍，走吧。”

萧天衍仍然不甘心还想挣扎：“父皇——”

“走！”萧裕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帝王的威严和父亲的心疼，“人家心有所属，你还要赖在这里丢人现眼吗？”

萧天衍咬着牙，眼眶通红，转身大步朝殿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苏无漪，我不会放弃的。”说完大步离去。

萧裕看了苏无漪一眼，摇了摇头，也跟了出去。

大殿内，终于只剩下三个人。

凌玄舟站在高台上，手指死死扣着扶手，指节泛白。

他的面色依旧如常，但那双向来深邃无波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苏无漪从未见过的情绪。

嫉妒、愤怒、不甘、还有一丝几乎要溢出来的杀意。

这师尊的情绪藏得也不怎么样吗。

苏无漪漫不经心想，之前自己怎么没看出来。

哦，想起来了，因为对方是师尊，她向来尊敬，从不会直视着对方。

“无漪，”他似乎想要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要抖，但尾音还是没控制，“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弟子知道。”苏无漪抬起头，看着他，目光坦然，“弟子愿与云枕川结为道侣。”

“胡闹！”凌玄舟猛地站起身，宽大的袍袖带倒了桌上的茶盏，“哐当”一声碎在地上。

殿外的弟子听到动静，探头想往里看，又迅速缩了回去。

凌玄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不行、不可以，自己隐藏了这么久，不能现在功亏一篑。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坐下，尽量压制自己的情绪：“你修的是无情道，结为道侣？你要如何结？你苦心修炼多年的剑道，就为了一个男人放弃？”

“弟子没有放弃剑道。”苏无漪说，“恰恰相反，弟子以为，勘破情关，方是证道之始。”

凌玄舟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话说得太漂亮了。

漂亮到任何一个人来都无法反驳。勘破情关，本就是无情道至臻之境的门槛。只是千百年来，无数人倒在了这道门槛前，无人能跨过。

“你确定？”凌玄舟问。

“弟子确定。”

凌玄舟的目光落在云枕川身上。那目光里有一丝怎么藏也藏不住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羡慕。

“云枕川，”他一字一顿，“你可愿意？”

云枕川站在殿中，张了张嘴，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弟子愿意。”

凌玄舟那张永远清冷自持的脸上，裂痕一道一道地蔓延开来。

从紧咬的牙关，到微微抽搐的眼角，再到额角暴起的青筋。

他活了数百年，从未在人前如此失态。但他已经顾不上了。

“我不同意。”四个字，一字一顿，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看着苏无漪，“无漪，你不能因为一时冲动就做出让你后悔的决定？”

苏无漪丝毫没慌，连目光都没朝着凌玄舟望过去：“弟子没有冲动。弟子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想清楚？”凌玄舟猛地转向云枕川，那目光像淬了毒的刀，他此时顾不上什么伪装不伪装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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