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娘又来买药了，带着满脸的伤痕，两个眼圈青黑，活像煤炭扣在了脸上，小桃问她要何种药，她顺顺当当说出经常买的草药的名字，然后又支支吾吾地含糊了一声。

小桃没听清，莺时也没听清。

莺时重复问了她一遍，刘大娘的嗓音就像夏日里的虫蚊，哼唧在耳边听不清楚，她又问了一遍。

刘大娘满脸涨红，枯黄的脸上皱纹纹路更加清晰深刻，仿佛是天生刻在脸上，她使尽蛮力将莺时拉过来，声音又尖锐又哽咽。

她干巴地道出了几句话，莺时听后满眼震惊，心疼地上下瞧这个身材矮小的女人。刘大娘是第一次被伤，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药，莺时对小桃说出几个药名叫她去拿。

刘大娘蜷在角落里，双目乱飘，拎着已有的药包不安地乱晃，两条纤细的腿似雨中棉絮，一会飘向左，一会飘向右。莺时尴尬地同她站在一侧，想要开口安慰她，可又不知从何说起。

人都有自尊，她支支吾吾地对她说了一切，已然是掏出了莫大的勇气。

按理她不应该贸然上前，她们的关系不是很熟稔。

可莺时又知道她在强撑，等回去了，被丈夫责骂一顿又花了这么多钱，她会找个阴暗的房间把自己关进去，无声哭泣，哭得嘴唇发抖，眼珠通红。

因为姨母就这般，她无意间窥见过，所以印象格外深刻。

那处较为隐私，刘大娘又没有女儿，等她回去了，她若是想诉说，都找不到人。

莺时心里很矛盾，她的唇张了又合，合上了又张开。犹豫着，小桃已然找到了所有药材，她叮嘱了如何煮药后，刘大娘便脸色青黑抱着手中的药材，急急忙忙逃走。最后一眼，刘大娘回头，富含深意地瞥了下莺时。

此后几天，刘大娘频繁过来，每次都只找莺时一人，还威胁她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穆静云和小桃，莺时推心置腹地应下了她。

她的背影越来越模糊，莺时不由自主地摸着自己的小腹，沉思许久。

第一次她以为有了身孕时，实在是太蠢了，竟然蠢到问谢珏是什么日子。怀上孩子这事儿她本就不想叫谢珏知道，所幸有了那次的前车之鉴，这次莺时小心再小心。

郎中说头三个月可以行房事。莺时凶巴巴地瞪着谢珏，带着满身的吻痕愤然入睡。

已是后半夜了，她又穿上了与谢珏拜堂时的那身红嫁衣，坐在铜镜前，窗牗外梧桐树的枝叶一摇一晃，她拿着红梳子在里头梳头。

冷风吹得红烛奄奄，镜子里的人忽然变了脸，莺时惊愕不已，伸手仔细擦着镜面，无论怎样镜面上刘大娘那张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脸就是挥之不去。

她骤然起身，将铜镜掂起，用袖子奋力擦拭镜面，里面的脸终于变成了她。

是她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模样。

镜面里红嫁衣依旧艳丽，而她人老枯黄，皱纹满面，伤痕累累。

莺时猛然被惊醒，潮风钻过窗牗，打在她满是冷汗的脊背上。谢珏抱着她，在她身边睡得平稳，噩梦惊得她心悸，她冷眼瞧身旁之人，再看自己满身的吻痕，摸着肚子忍不住踹了他一脚。

————

药铺子里来了位大客官，库房里的药材不够了，得现挖。穆静云告诉莺时回去准备准备，明日她们三个一起上山找药材。

谢珏得知莺时还要上山挖草药，瞬间紧绷着一张脸，“不行！”

莺时手中正绣着衣服，斜睨了他一眼，认识得久了，她说话也随意些，“你说得不算，又不是你给我月钱。”

谢珏被气得笑了两声，这话他竟然挑不出毛病，“就你一个人吗？”

她挑着针线，一匹小马就要成型了，她懒得抬眼皮，“不是，跟穆大姐和小桃一起。”

谢珏青黑的脸色好了不少，“那也不行，婉娘你忘了上次你去采药遇见了什么人吗？”

她确实没忘，也忘不了，这回跟着穆静云他们一起，应该不会出事儿，“又不是我每回出去都会遇见他们。”

“不行！”

莺时掀起眼帘，觉得他在无理取闹，“那你想怎么办？”

“我跟着你一起去。”谢珏起身走到她身前，“这样安全。”

多一个人也会快些，也能帮她分担一些活，穆静云着急着要药材，也不会拒绝谢珏。

大清早四人就出发了，野草旺盛，弄得莺时襦裙边角全都是草籽，山路崎岖，一路上她都扶着小桃，生怕摔一跤。

谢珏跟在她们身后，眯眼，目不转睛地盯着莺时，凄冷的眼神时而晃到小桃手臂上。

上坡路时，谢珏先爬上去，莺时有些不敢大幅度动作，惶惶地站在土坡下，谢珏伸手接她，“婉娘，伸手给我。”

小桃与穆静云在另一块儿正挖着草药，她不得不伸手给谢珏，脚旁正好有块埋在土中的石子，指腹刚刚触及谢珏的掌心时，她脚下不稳，踉跄一下往后退，没站稳直接摔在一根长树枝上。

莺时重重地跌坐在刺人的树枝上，她慌张低头，顾不上身上的疼，紧握小腹生怕孩子出了什么问题。

谢珏跳下来，急里忙慌地跑到莺时身边，焦急询问，“伤到哪儿没？”

他把莺时抱起来，看着她一直捂着小腹，微眯眼。

莺时起身再三检查了树枝上没有血迹，自己也仅仅只有皮肉疼，这才对谢珏轻声道了句：“我没事。”

她的身子还算不错，不怎么感到恶心，只是刚开始时会有些嗜睡，这会儿谢局拉着她的手，走着走着，莺时觉得有些反胃。

这山林中好像有一股很难闻的味道，她说不上来，就是叫人觉得恶心，好似被一群山猪冲洗过一般，奇怪，上次来采药还是清新的泥土味。

谢珏紧握着她的手，两人约莫用了半柱香的时间才找到了穆静云要挖的草药。竹篓药材过半，莺时用沾满泥土的手擦了擦额上的汗珠，忽见谢珏眉头紧锁，满脸警惕，她不忍问一句。

他却突然捂住莺时的嘴，四下观望。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