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迫我的兄长失忆以后》
却成蹊看了一眼案前狼藉,面无表情,“无妨,你下去吧。”
“怎么回事?连斟酒都不会吗?”
却成蹊虽不当回事,靖安王却不知为何骤然发难,声音厉了几分,惊得堂下唱曲儿的声音都小了下来,借着,便默契地一一停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或多或少地聚在了这处,跪俯的女子显然被这一声吓得不轻,立马回转身子,战战兢兢地向着靖安王磕头请罪,“是妾没用,求殿下恕罪!”
美人垂泪,左不过又是小事,靖安王向来是个风流的人,应不会如此为难,可今天不知为何,摆足了是要依依不饶的架势。
却成蹊知晓这番戏是做给自己看的。
眼见那二人唱不下去了,他才慢条斯理地撩眼望了过去。
那侧对着他的女子,身上衣物轻薄,瘦削的后背露出大片白皙亮眼的肌肤。因着俯身稽首的姿势,蝴蝶骨撑起漂亮的弧度。
琼鼻挺翘,泪眼含星,依稀窥见几分相熟人的影子。
他皱了皱眉,“这舞跳得够久,没有力气也是应当的。既然扰了殿下兴致,便叫掌事的下去好好教教。”
他借口如此,站起了身。
一瞧着他这副模样,有眼力见儿的人都知晓他这是要离席。
至于离席做什么,便是心照不宣了。
靖安王并未阻止,眼见着他带着那舞姬出了阁门,才轻飘飘放下了酒盏。
他微偏头,眼神从晃动的帘门处收回。“事情可办妥了?”
随侍低下腰,“殿下放心,属下已经安排妥当了。”
靖安王满意地点了点头。
却成蹊走出阁门,舞姬亦步亦趋在他的身后。
他什么话也没说,下了木梯,二层的画舫是专供客人休憩的场所。
却成蹊原打算叫了教习娘子将她引下去,可不知是否是眼下酒劲上了头的缘故,他突然眼前一黑,竟险些站不稳。
就在这空挡里,身后那舞姬眼疾手快地上了前,揽住了他的腰身,在他耳畔吐息如兰,“公子?”
得不到他的反应,她就近扶着却成蹊进了房间,一路踉踉跄跄带着他倒在了床上。
却成蹊俨然一副已经人事不省的模样,舞姬迅速站直了身子,几步跑到门前,扣住两旁的门框朝着外面谨慎地望了一眼后关上。
回到里间,却成蹊还是方才的姿势倒在床上。
一张向来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面庞不知何时染上了艳丽的绯色,墨发随意披陈,清贵淡雅的长袍上无可避免沁透出酒气。
清绝出尘,美名在外的祭酒却成蹊,如今也终是要沾染尘寰浮靡,落入她的红尘帐中。
舞姬心跳陡然加快。
却成蹊容貌姣好,年少成名,时任书院祭酒,又是侯府长公子,若是能够攀上他,日后身价无可限量。
这是靖安王给她安排的美差。
无论出于哪一方面考量,她都不能出错。
舞姬呼吸急促,抬手解开自己腰间的绦带,透视的外衫顷刻滑落。
她继续解开自己下裙,头顶处却陡然传来一声凉薄至极的声音,“你若是再敢继续,我会让整个画舫的人都能瞧见你。”
舞姬吓得手上一抖,抬眼便见着却成蹊已经不知何时坐起了身来,白袍逶迤坠地,他面上含霜,冷而发直的眸光盯着她,哪里有半点方才醉态的模样。
舞姬被这一眼看得腿下发软,倒了下去。
“你……你不是……”
却成蹊居高临下地睨她,眼眸里流露出轻蔑,“我给你两个选择……”
-
却商并不是第一次来曲湖。
早在幼时回到上京后不久,她便听过曲湖的名头。
平素里,也没少与顾云朔在曲湖一带混迹。
如今到了曲湖上,寻起人来自然得心应手。
她从停靠在岸边的乌篷船船夫身上下功夫,不一会儿便打听到,今日曲湖上最大的一艘画舫被靖安王包了下来。
已经离开有一阵时间了,估摸着眼下应该回城了。
果不其然,却商在岸边又溜达了一阵,便见着远远的,那艘彩绘螭首画舫划开波浪朝着这边缓缓驶来。
却商二话不说,撂下手中由顾云朔剥好的糖炒栗子,上了事先说好的乌篷船。
船夫是个三十多岁的壮汉,力气很大,在这一带划船的,很少有比他快的。
却商叫他贴着那艘画舫而行,待离得近了就停下。
却商这一番行径属实发生得太快,顾云朔还来不及反应,便见着她已经跳上了一艘船扬长而去。
原先却商就比他先来曲湖,他自然不知晓在他到来之前,却商都安排好了什么。
此刻回过神以后,才知她方才看戏时为何总是心不在焉,频频朝着湖上望去。
顾云朔想通了其中关窍,也不吃茶了,直接翻越了围栏追了过去,却商已经到了湖中央。
他急得在岸边直跺脚,不明白却商这么关心自己兄长的行迹是做何。
这男人来了画舫,无非就是听曲儿看戏,包个花娘也是常有的事情。
却商这样去寻却大人,不是要坏他美事?
顾云朔朝着四处张望,很快瞧见一艘即将靠岸的小船,径直解开自己腰间的银袋子抛给了船家,他跳上去,“跟上前面那艘。”
却商命船家游到画舫下边,等船身接触到画舫沿壁,却商灵巧一跃,悄悄攀上了船沿,接着身形一晃,便进了艄棚里。
画舫虽说被靖安王包了下来,但是上面的人头不少。
除开整个画舫的花娘,还有靖安王带来的人。
却商的行头不算引人注目,但此刻毕竟是青天白日,却商钻进了一间房间,换上了花娘花枝招展的衣裙,又带上了面纱,才敢走出去。
她一层层摸索,其间听见有侍奉丫鬟的声音,说是画舫的最顶层是宴席。
食物必须得新鲜,检查无误了才能送上去,上面都是贵客。
却商便朝着顶层而去。
她猜测着却成蹊应就在此。既是靖安王邀请,他定然推脱不得。
却商这几日上学不算是一无所获,至少比她在闺中知晓良多。
比如如今圣上膝下子嗣淡薄,朝中有不少靖安王一党有意兄终弟及。
靖安王如今是在拉拢却成蹊。
可却成蹊性子向来倨傲,只怕多次拒绝会引来靖安王心生恼意,对他来阴的也未尝不可知。
却商实在不能放心。
因而冒着风险也要来这画舫上寻他。
只是沿途里突然又来了人,却商心虚,一时慌不择路,直接打开了一旁的门钻了进去。
一抬眼,竟见着宋望之被绑在了太师椅上!
宋望之嘴里被塞了布巾,原本颓废的眼睛在瞧见却商的那一刻陡然睁大,余光里见着却商的衣着,他颤着眼睫飞速地移开了视线。
不知是否是被关在这处缺氧的缘故,耳尖上弥漫上了一层赤红。
却商走近,扯掉了他嘴上的布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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