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相爷聘我为妻后》
孟允棠回了夏苑,心头有些乱。
这世间当真有夫妻互慕、白首不离的感情么?
民间男子也常有抛弃发妻、转寻新欢的风流事,更别提她混迹酒楼时,偶遇哪家的公子老爷背着家里出来偷腥。
若说因女子不主动才留不住郎君的心,那她已印证了这是个错误。
她不由得想到今日在福宁宫,姨母身边环绕着面首伺候。
姨母因有了富贵权势,才可在宫中无需论婚嫁。
而她是孟家女,与裴临轩那桩婚算她求来的,更是世俗意义上的高攀,她从没有拒绝婚事的理由。
儿女婚姻往往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除非儿女已建功绩、门楣荣辱系于一人之身,尚且要听家中族老意见。
那她又有何立场呢?
孟允棠想到这层,不由得叹了口气。
虽说大骊朝民风尚且开放,男子可娶妻纳妾,贵族女子大胆些的也可在家中养几个俊俏小郎君,便像长宁郡主这般。
但她过不去那道坎,索性什么都不想,这段时间好好吃喝玩乐便罢。
翌日日上三竿,小桃来敲她的门,孟允棠才不情不愿爬起来,梳洗完毕,她领着小桃去了前堂。
偌大的议事堂里只有孟樊修一人静坐着,见她进门,他神色反倒显出几分不自在。
“你们先下去吧。”孟樊修眼神扫过刘管家他们。
孟允棠忙拉住小桃的手腕。
孟樊修见了直皱眉,他们父女间竟已到了说私话都尴尬的地步么?
他瞥了眼小桃与孟允棠紧握的手,心里发酸地妥协道:“那你也留下罢。”
孟允棠端起茶盏将里头的茶水咕咚喝了个净。
孟樊修见这喝相,皱了皱眉,却也没说什么。
“爹,您有什么事便说吧。”孟允棠瞥他一眼,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
孟樊修张了张唇,咳嗽道:“昨日长宁郡主唤你入宫了?”
孟允棠点头:“是,姨母让我不要太放心里去。”
孟樊修道:“你姨母说的极是。”
孟允棠挑眉,她爹一向与姨母性子不对付,以前便常在他们面前说:姨母堂而皇之在宫中豢养面首成何体统?
如今从他嘴里说出句姨母的好,倒真是老天开了眼。
孟樊修见女儿那泰然自若的样子,一时心里泛起些酸意,长宁郡主在她心里比他这个亲爹还亲。
一时间有些发燥,他目光触及手边杯盏,索性也端起来咕咚喝个干净。
喝完,孟樊修长叹了声:“你妹妹这是大错特错,她千不该万不该盯上她姐夫,如此孟浪姿态,我已将她罚去祠堂,只是若动杀伐,恐不吉利,影响老太太身体。”
孟允棠冷笑一声:“她做这事时,又何曾考虑过我是姐姐?从此我没有这个妹妹,要杀要剐也轮不着我说话。”
她盯了一会那空无一物的茶盏,幽幽道:“你若能同意以后我自由出入家门,不再管我婚事,我便已是满意。”
孟樊修听这话,脏腑窜上一股无名火。
晨起老太太将他请去,好生冷嘲热讽一番,他心中无数憋闷,又能同谁人倾诉?
按老太太的意思,干脆将林姨娘母女发卖了出去,日后她们便与孟家毫无关系,但两个弱女子在外又如何生存?纵犯了天大的过错,血脉亲情怎说断便能断?他只稍加劝了劝,老太太竟说出乱棍打死的话!
如此造孽杀生事!他又如何做得?
一面是老太太施压,一面是林姨娘日夜哭诉,如今孟允棠也对他冷眼相向。
当年的事已叫父女已离了心,如今若非要因这档子丑闻,再让他们隔生一层吗?
孟樊修越想越气,重重拍了下桌子:“胡闹!儿女婚事,父母之命,你母亲亡故,便只有我这个父亲。这段时日出门喝酒我管不着你,只是日后你要议婚,始终逃不开我这个做爹的。”
孟允棠点头称是,目的已达到,她无需再多言语,能让这老古板做出如此退让,已是不易。
正在此时,重重的敲门声响起,刘大管家在外喊道:“老爷,裴家来人了。”
孟樊修下意识看向孟允棠:“你回屋便是,这里自有我来应付。”
孟允棠冷静道:“是裴家的谁来了?”
刘大管家面露为难:“是孙夫人。”
孙氏为裴临轩生母,也是京城有名的刁钻婆。
孟允棠偏头给了孟樊修一个安心的眼神,语气云淡风轻:“爹,我去便是。”
孙氏姿态傲然地立在门匾下,翡翠绿的香云纱披帛下,藏着件水蓝色窄袖云锦织袍,小风一吹,乍像是天山女下了凡,只是若露出脸来,便能显出颧骨微耸、眼尾上挑的刻薄。
见孟允棠来了,孙氏热切地笑着围过来:“棠棠来了呀。”
孟允棠行色淡淡:“孙夫人好。”
孙氏笑容僵硬了下:“你我之间何须如此冷淡?像往常一样唤我伯母便是。”
“那日的事想必夫人您已知道,既如此,不如两家打开天窗说亮话。”孟允棠看着她,袖口下的指尖却僵了僵。
裴临轩没一道来。
来的只是他强势的娘。
孙氏面色变了,她一向知道要嫁她儿的孟大姑娘一心全扑在她儿身上,还以为是个好掌控拿捏的痴女,没料到她这一摆脸子,说出的话竟像锥子般扎心。
到这时,孟樊修也已赶到现场。
孙氏“哎哟”了一声,一甩那水袖,越过孟允棠径直走到孟樊修面前:“孟家主,你说天下可有这样的道理?棠棠这性子可真该收敛些。莫要说我裴家愿意收了她,她这冲撞鲁莽的态度,试问这全天下哪家能接受这样式的姑娘?”
孙氏拢了拢发,高傲道:“也就是我儿心软,看在她前些年痴心一片的份上,允她一个正妻之位。”
孟允棠冷笑一声,并未说话。
孟樊修对孙氏也厌恶至极,听她这般说话,顿时火冒三丈。
他冷声道:“孙夫人,那日的丑事整个上京城都已知道,你家那心软的好儿郎便是又看上了我家二姑娘,想要将一对姐妹同抬进府呀?”
孙氏面色青一阵白一阵,将牙齿咬得咯吱响:“孟家主这意思是这桩婚是就此作罢?”
孟樊修甩了袖子,布帛在猎猎风声里沙沙作响,“自然,我孟家的女儿不能受了委屈。”
孟允棠愣了一下,心底一时不知作何滋味。
。
小桃见孟允棠一回来便独自在屋里发呆,也不说什么,心里干上火,端了杯茶再一次递到她唇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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