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呼啸，乌云把月光遮得一丝都不剩。巷子里的乞丐全缩到了有房檐的角落，抓着虱子往嘴里塞，嘎吱嘎吱地嚼，瞧着那个下雨天也不知道躲的傻子蹲在泥地里一铲一铲地挖坑，又一铲一铲地填回去。雨水混着泥土从她指缝里往下淌，她像是完全感觉不到。

姜御脑子里一片空白，直到把人埋好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她也学着那些乞丐蜷缩在墙角，从塑料袋里掏出面包——面包上溅了血，暗红色渗进烤糊的表皮，怎么擦都擦不掉。

她两眼发直，指尖还在轻微地抖，把面包一口接一口往嘴里塞，嚼了再咽，咽了再塞。耳朵里好像还挂着治安官走之前丢下的那两句话。

——“这就是我教给你的第一课。”

——“你合格了。”

游戏，全都只是一场游戏。

……

姜御大半夜根本不敢睡，摸出三根烟插进花盆里当香点。

这绝对是她头一回杀人！那触感太真了，真到她连自欺欺人说这是游戏都做不到。

烟刚往上升了半截，窗户对面邻居就白了她一眼，“哐”一声拉上窗拽紧帘子。

旁边冷风呼呼地灌，她缩了缩脖子，回屋扯了件衣服披上。

“你是在给我点香吗？”

身后冷不丁冒出个声音。

姜御浑身一激灵，转身太猛，“哐当”撞在衣柜上。

那个亡灵歪着头看她，表情和被那位不苟言笑的治安官一枪爆头时一模一样。

“冤魂……索命？”姜御腿肚子直打颤，但没颤几秒又强行稳住了。

这是什么世界？她微微挺直腰板，努力不去看对方那双悬空离地的脚，“你……你到底死没死？怎么进来的？”

女孩瞅着她这副上不了台面的样子，不屑地扯了扯嘴角，“我怎么知道？不是你叫我来的吗？”

“被那阎王开枪打中之后我好像昏过去了，醒过来就看见你在给我堆坟。”她眉头拧成一团，语气相当不善，“你这人交朋友的习惯都是先给人筑坟？”

姜御咽了口唾沫，没敢接话。

“我本来想骂你，结果看你走了，我就跟上来了。你这屋子大概不太结实，莫名其妙我就穿进来了。”

姜御：“……”

妈呀，你这叫死了！

她干笑两声，声音发飘：“您要不……找个地方先歇歇？”

“你这儿不是有位置？”女孩淡淡地扫了一圈屋内，“虽然简陋了点，我不挑。你现在让我出去我也不知道去哪。”她看着姜御，补了一句，“而且你看上去人不错，不至于小气到这种地步。”

姜御心里已经开始哭了，“其实咱们关系也没多好……你不是跟着我来的吗？出去右拐，就我刚才埋人的那块地，你在那等一会儿，兴许就有人来领你了。”

也不知道黑白无常在这个世界到底上不上班？

女孩沉默了半晌，才回过味来：“你说我死了？”

密不透风的房间里不断冒凉意。

给人上香是一回事，盼人复活是一回事，可这人真找上门来，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你怎么会觉得我人好……”姜御声音都在发飘，后背死死贴着衣柜，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塞进木板缝里。

女孩本来还憋着一肚子火，被她这一打岔，那股余怒反倒莫名其妙泄了大半。她语气缓了些，却仍带着几分不爽，像是在埋怨姜御的说话不算话：“不是你自己说的吗——‘你死后，我会替你收尸。’”

【叮——检测到有灵魂愿意与您进行交易，恭喜玩家疯酒成功标记傀儡】

【狩魂档案——新收录】

姓名：程风

固有身份：傀儡

身份等级：5级

智商：7/10

健康：3/10

攻击力：10/10

速度：9/10

体力值：4/10

精神抗性：6/10

天赋异能：

【无面】：你的灵魂没有形状，可以寄生在任何角落。

被动：任何探测类异能都无法探知你的天赋，你的天赋只有你自己知道。

一级界域：无法查看

二级界域：无法查看

三级界域：无法查看

天赋已经解锁到了三级界域。

姜御暗自一惊——她自己拼死拼活在斗兽场刷了那么多轮才勉强解锁一级，程风居然已经到三级了。

但这个念头只停了一瞬，就被另一张脸压了过去。更让她在意、也让她后怕的，是那个治安官。

她杀程风的时候，轻松得像踩死一只虫子——三级界域，在那个治安官面前，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姜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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