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娘满脸急色，率先进了屋，后头跟着蔫头耷脑的李冬青。二人见着顾维宁在屋里，顿时住了脚步，匆匆行了礼，这才走近床边。

“东家，究竟哪里受伤了？怎会这样严重！”晴娘过来就扶着纹娘前后检查一番，嘴里骂道：“到底是哪个杀千刀如此歹毒，若是留下病根可怎么好……”

她身后李冬青猛地跪在地上，连连叩头，“都是小的护卫不周，连累东家受伤！”

纹娘就要起身去扶他，牵动背上的伤口，哎呦一声，嗔道：“这是作甚，还不快起来，难道要我这伤患去拉你么？”

顾维宁本让开了地儿让她们叙话，待看到纹娘呼痛，忙上前扶住她，沉声道：“起来说话，若无要紧事就先回去，莫扰了你们东家养伤。”

晴娘向来惧怕顾维宁威势，此时见他隐有怒意，赶紧将冬青搀扶起来。又想起昨日上门被顾府的守卫拦着不让进，心下颇有些委屈，低眉垂眼道：“冬青昨日回去只说东家受伤了，问他却只顾自责，说不清到底伤势如何。昨儿顾郎君又不许放人进来，我们一时心急如焚，这才失了分寸，还请东家饶恕！”

纹娘扯了扯顾维宁的衣袖，示意他收敛脾气，随后笑道：“些许小伤，无碍的，冬青哥莫要自责。正好我有些事要问，如今粥棚那边谁在照看？那对母子可有安顿好？”

冬青一心想将功补过，忙回道：“因昨日出了乱子，如今施粥一事已由官府接管，那母子俩已带回交给晴娘了。”

晴娘跟着道：“我将她们与绣娘们安置在一处，那妇人已请大夫瞧过了，无甚大事。怪道的是，她那孩子竟是个粉雕玉琢的女娃儿呢！”

“想是孤儿寡妇处世艰难，充作男孩打扮，好叫外人少些觊觎之心。”纹娘亦十分叹息。

晴娘又问道：“只是东家打算如何安置这对母女呢？那妇人女红一般，并不能如芸娘般雇作绣娘，可若干些杂活，咱们店里又不缺人。”

纹娘一时也犯了难，要让她们回到流民堆里，昨日之事便无法避免，可若留下来，纹绣阁也不是收容所，再遇到类似情况又该如何？她转向顾维宁道：“怀之，官府打算如何安置这些流民？”

“男子倒好说，若是身家清白的，核实好身份，通常是以工代赈，或是疏浚筑坝，或者修桥铺路，省得生出事端。待灾情稳定下来，再发放路费遣回原籍。若是无父无母的孩童，便送到慈幼院。但你们所说的这对母女，官府能做的也就是舍些粥米了。”顾维宁知她所想，便将个中情形细细解释了。

纹娘秀眉轻拢，疑惑道：“好没道理，如何男子便能安排活计，女子便让她自生自灭。这世间孤儿寡母本就不易，难道不该多加照拂么？”

“纹娘，我知你心善，但官府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江州人口众多，并无多余的荒地，只能找些苦力活分配给流民，那并非女子能消受的。再者这世间的女子大多依附男子而活，官府也鼓励这些失了丈夫的妇人再嫁。你有伤在身，还是少操些心，一切有我呢！”见纹娘脸色苍白，顾维宁恨不能立马让她躺下，可外人在此，只得耐着性子劝解。

纹娘虽不认同，一时也无他法，只好让晴娘二人先回去。

休养了四五日，纹娘的伤口已愈合，便再也歇不住，整日惦记店里及那对母女之事。顾维宁这些时日忙着安置流民，每日里来去匆匆，只在晚间尽力抽出时间陪纹娘用膳。

这晚纹娘便趁着空闲，提了离开之事。

“若非沈家二老遣人来问了几次，我真不想放你走！纹娘，虽只短短几日，但我又重新尝到了家中有人等候的滋味。你一走，这里又变得冷冰冰了。”他连日忙碌，虽年轻力壮，也不免露出了几分倦色，配上那副委屈神情，倒叫纹娘心里一软。

纹娘忍不住抚弄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柔声道：“别这样说，周夫人与周娘子还在这里呢！”

顾维宁任由她摆弄着自己的手，望着她烛火掩映下依旧明亮的眸子，郑重道：“你知道这是不一样的，昨儿荥阳的聘礼已经送来了，我这就挑个良辰吉日去沈家行纳征之礼，咱们早日完婚好么？”

纹娘身形一顿，缓缓将手收了回来，讪笑道：“怀之，我自是想与你成亲的，只是有一事想同你商量……可否将成亲的日子往后延一延？”

顾维宁有些不明所以，宽慰道：“放心，你若怕在江州完婚不合礼数，待年底我向圣上告假，咱们回荥阳本家，我定八抬大轿将你迎回家，到时再办上十天半月的流水席如何？”想到此，他心中一阵澎湃，恨不能立时就到年底。

纹娘见他满是憧憬，一时不忍，却还是别开脸，抿了抿唇道：“我想能否往后推个一两年，明年年底或者后年，总之不要那么快……”

烛光明灭下，顾维宁的脸上渐渐盖了层寒霜，沉默半晌，他才沉声道：“是我哪里没做好，你想悔婚？”

“当然不是！”纹娘回头，瞪大了眼睛，见顾维宁满目凄色，心知他误会了，一把扑到他怀中，急切道：“我也想早日成为你的妻子，可世人对女子要求严苛，嫁过来我便只能困于内宅，替你执掌中馈……”

顾维宁终于明白她的意思，将她从怀中扶起，无奈叹道：“纹娘，我说过你不用理会外人说辞，婚后想做什么照样可以做啊！”

纹娘摇摇头，柔声道：“不一样的，婚前我便是各地行商，也无人敢置喙。可婚后如此，便是不守妇德了。怀之，我不怕别人闲话，可我不想让人借此攻讦你。待纹绣阁经营稳定，你重回京城，咱们再定婚期好么？”她双手勾着他的脖子，满眼祈求，顾维宁如何忍心拒绝。

其实还有一事，纹娘不敢明说，这些时日她与周思柔有过几番交谈，实在觉得此人可怜可敬，若非困在私情，定也有一番作为。她想等周思柔婚姻有了着落，再行完婚，这样心中那股若有似无的愧疚也可消散。

顾维宁长叹一声，小心避开她的伤口，将纹娘拥入怀中，终是妥协道：“一切都依你！”

次日纹娘便回了纹绣阁，听得冬青说官府鼓励富户重开粥棚，她马不停蹄地带着晴娘与冬青去了流民收容所，身后还跟着顾维宁派来保护她的两名护卫。

正好赶上中午放粥，队伍井然有序，只是排队的多是些老人妇人，一个个形销骨立，教人心生怜悯。纹娘又看向不远处的空地上，窝棚也比前几日少了，四周皆有衙役看守，倒也安稳。

想是顾维宁已分批将流民安置好，纹娘心下稍定，正要带着众人回去，却见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急冲冲跑过来，嘴中还大喊着，“娘，不好了，晓兰姐姐被坏人带走了！”

“虎儿，你跑哪去啦！还不来领粥，晚些便没饭吃了！”队伍中一位神色焦虑的妇人，见到这孩子明显松了口气，教训了他一顿，也不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