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宋汀兰问。

安衡踌躇片刻，最终道：“那不是系统，至少，祂们有意识。”

“它们？”

“据我了解，有一个管理层，凌驾于所有世界之上，祂们维护世界的稳定，也在平衡世界的秩序。”安衡平静说，“你之前受伤，正是因为破坏了世界的平衡。”

宋汀兰越来越看不懂安衡了，如果他只是《兰客辞章》里的角色，没有像自己一样接收到“系统”任务的话，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呢？难道他也是穿书的？

她本能地往后退了点，平静问：“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安衡神色中闪过一丝伤痛，他看着宋汀兰，极其认真道：“汀兰，我从来没有骗过你。”

“在那个世界，我早就意识觉醒了。”

宋汀兰：“……”

宋汀兰冷静问：“你说的意识觉醒是什么意思？”

安衡忽然笑了笑，像清风吹过竹林。

“就是某一天突然发现我生活的世界是被人有意识地创造的，有一双目光，穿过时空的屏障，永恒注视着我。”

那不就是《兰客辞章》的作者吗？宋汀兰困惑地思考着，《兰客辞章》的主角是宋汀兰，她大概也因此穿书了，那和自己有关联吗？

“我们生活的世界竟然是被人创造的？”宋汀兰装作惊讶，继续问，“然后呢？”

“别装了，那个世界是一本小说，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安衡笑容里带着些许嘲弄，眯着眼睛看宋汀兰。

宋汀兰：“……他到底什么来路。”

宋汀兰也不装了，淡淡说：“话既然说到这儿了，我们就开诚布公，你生活的世界确实是一本小说，我不是你认识的‘宋汀兰’，我和你甚至不是一个世界的，回去后，我们就各走各路，互不打扰。”

“什么叫互不打扰？”安衡不满地说，“你先前还说我们是朋友呢！朋友之间经常联络一下……”

“行，朋友，行了吧。”宋汀兰略有些烦躁，但至少关系成功降级了。

安衡开心地笑了，眼睛弯弯，他本来就长得好看，笑起来更是波光潋滟，被美貌打动是人之常情，宋汀兰不争气地转过身，看向内城区。

“这个世界也是一本小说，因为停更了，世界陷入停滞，我要让它完结，不然我们都出不去。”

“这就是‘系统’给我的任务。”宋汀兰忧心说。

“那就等它完结好了。”安衡说，“这个世界在前进，你不要再消耗平衡性了，你救不了他们。”

宋汀兰叹了口气：“我们先下去吧。”

昏暗不明的街巷中，岑荣随意地走着，大概是因为清楚知道基地即将走向死亡，她不觉来到曾经走过无数次的居民区。

这是她曾经工作的地方，在这里，她走入过每一户民居，倾听他们的需求，为他们的权利向元老院抗争。公民区几乎所有人都认识她，不仅仅是因为她父亲是元老院的执政官之一，更是因为她坚定站在公民这一边，小到电力的供应、老人的赡养，大到《紧急撤离法案》的修改，“青川计划”的抗议。

现在，这一切都和她没有关系了。顾停云的声音通过广播在基地回响。基地的人正在按照《紧急撤离法案》撤退到第二基地。

居民区几乎是空的，撤离广播响起后，大多数公民都聚集在中心广场，等待撤离资格审查，但是他们中的一半人都清楚自己没有撤离资格。

巷边庭院里，恍然传来饭香，岑荣不觉停在门口，透过缝隙看向里面。女人端着冒着热气的食物，放在院中桌子上，冲着一角喊道：“铃铛，来吃饭了。”

“妈妈，他们都走了。”小孩的声音传来。

“你慢点，不要跳。”

小孩还是摔下来了，她滚在地上，爬起来的时候顾不上疼，突然跑向门边，拉开门，兴奋喊道：“爸爸！”

岑荣躲闪不及，也没想躲，淡淡问小孩：“你爸爸在哪儿？”

她一只手扶着门，一只手放在嘴里，大大的眼睛看着岑荣。

“是议员大人！”女人小跑过来，手在身上擦了擦，似乎想要碰她，但手最终缩了回去，“您回基地了！”

“嗯。”岑荣点头，她并不想再管这些事情，回到基地只是想向父亲询问一个答案，但显然那个答案已经让她对这个世界彻底死心。

岑荣转身要走，女人忽然拉住她的手臂：“饭熟了，您在这儿吃点吧。”

岑荣：“……”

岑荣回头看着女人，她慌忙松开，小孩一只手拽着她的衣角，大眼睛好奇地看向岑荣，全然没有对明天的惊惧。

岑荣很想问，为什么？

她们明明都要死了。

“为什么不去广场？”岑荣问。

女人轻轻摇头：“铃铛有哮喘，而且，我们也不想离开基地。”

岑荣沉默，那个《法案》就是这么规定的，身患疾病的公民，没有撤离资格。

岑荣问：“孩子爸爸在哪儿？”

“在军事法庭。”

“我带你们去找他。”

女人睁大眼睛：“可以吗？”

岑荣点点头。她想，就做这最后一件事，至少让他们一起吃顿饭。她看着昏暗的夜空，翼兽逼近，巨大的阴影在基地游走。这个世界很快就要完结了吧。

女人去打包食物。小孩走过来，小手拉了拉岑荣的衣角。

“姐姐，给你。”她举起手，眼睛亮晶晶的。

是一颗糖。

岑荣蹲下来，鼻间有些泛酸。她将她的掌心握成拳头，裹住那颗糖，轻声说：“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们。”

小孩歪着头，不理解她在说什么，只是把手抽出，摊开，继续说：“姐姐，吃糖，我还有很多呢！”

岑荣没接糖，站起来，不敢再看她的眼睛。

很快，她们都会死。岑荣也会死。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结局。

她们要找的人是黎锋上尉，隶属于城防军的壁垒守备部，此时是抵抗翼兽的第一阵地。岑荣带她们过去，一路上，公民在军队的指挥下有序走向公民议事院，岑荣知道他们在登船。

她淡淡看了一眼，继续往城墙走。人群中，一道凌厉的目光看向她们。

女人瞬间站定，低下头，把孩子护在身后，拿着食盒的手瑟瑟发抖。

顾停云已经知道岑荣回来了，还带回了几个陌生的朋友。但是岑荣始终没有去找他。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顾停云的目光看向女人和小孩，声音冷硬。

“我带她们去找黎锋上尉。”岑荣替她回答，淡淡看着顾停云。

“许承，你带她们去。”

顾停云身后的那个士兵走了，顾停云走近一点，将岑荣上下扫视一遍，声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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