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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东宫》

25. 名女云枝

荷香捏住帕子,环围着青苗:“你是说,那个婆子可能知道我是谁?”

荷香嗓音发紧,面上,却是怎么都藏不下那抹笑。

她的亲人,难不成就在濮阳?

青苗若有所思道:“有可能。不然,她跟着我们做什么!姑娘失忆了,不知道自己是谁,可旁人认得姑娘。也许找到这位嬷嬷,就能找到姑娘的家人。”

她拍拍肩膀,见荷香咬着嘴唇,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荷香问:“青苗姐姐,那个婆子进了韩知府的宅子,应当就是知府家里的下人了?”

青苗洗了把手,摇头致歉道:“这倒不确定。我就是看见她从后门进去了。后门那种地方,一般只有自家下人才走的……”

白水在一旁听着,看了荷香一眼,又瞧了瞧青苗,开口道:“姑娘,您别急。就算是知府家的下人,也不一定认得您。濮阳这么大,知府家里上上下下几十口人,一个婆子能知道什么?再说了,那婆子要是真认得您,为什么不直接上来问,要偷偷摸摸跟着?”

荷香想了想,觉得白水说的也有道理,可……心里头那个念想,还是挥之不去。

她说:“那为何跟着我们?我们今日是第一次贴寻亲告示,她便出现了。这不是太巧了点儿吗?”

白水垂眸:“或许,真是碰巧呢。这世上碰巧的事可多了,也不差这一件。”

说完这话,白水自己也觉得不太站得住脚,便不再说了。

女子侧身昂首,将注意力全集中在石榴树枝头,好几个青涩的小果子,藏在叶子底下,不细看,根本看不见。

况且,她的心思不在这上头。

甫一回宫,想起老住持的话,心里头,便好似有一团火在烧,烧得她浑身发烫。

老住持说,她命里自带富贵,不会一直做侍女。

她虽生来确有富贵,然,到底不过一场镜花水月。

如今,又合该是什么意思?

白水思来想去,觉得只有一种可能——

她要嫁人了。

并且,嫁的不是普通人家,是富贵世家。

可现在,自己在行宫里当差,认识的人里,除了行宫下人们,就是偶尔来行宫的官员。

而且,那些官员年纪都大了,胡子一大把,不可能是她的良人!

那剩下的,就只有……

白水想到这里,脸颊微微发烫,连忙低下头,假装在整理衣带。

她不能再往下想了。

荷香小跑过来,轻拍肩头,唤她:“白水姐姐。”

白水抬起头来,余红暂怯:“姑娘,怎么了?”

“白水姐姐,你在行宫待了好几年,你知不知道,韩府,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家?”

白水懵了,问:“姑娘怎么突然问这个?”

荷香说:“那个婆子不是进了知府的宅子吗?万一那个婆子真的认得我,也许,能从那儿,打听到我亲人的消息。”

白水回想下人们的私下流言,说:“濮阳知府姓韩,叫韩崇,在濮阳当了好些年的知府了。他家里人口不多,一个正房夫人,两个姨娘,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叫韩昭,二十多岁,已经成家了。小儿子还在读书。那个女儿,叫什么来着……”

白水皱眉,想了好一会儿,才磕磕碰碰说道:“对了!好像叫韩盈。前几年就听说过,后来就没消息了……大概是嫁人了吧。”

“嫁人了?”荷香问。

“应当是这样的,姑娘。濮阳的姑娘家们到了年纪就嫁人,何况还是知府家的小姐,嫁了人,便不出门了。外头的人,自然就听不到消息了。”

青苗在一旁插嘴道:“我倒是听说过那个韩盈,听说长得挺好看的,前两年还想过要进京选秀,后来不知怎的没去成。再后来就没消息了,也不知道是嫁了、还是没嫁。”

荷香听着这些话,觉得跟自己没什么关系。

她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不可能是韩家的女儿。

“那知府家里的下人,是不是都是老人?”荷香又问。

白水说:“知府家里的事,我也不是太清楚。不过我听何总管说过,韩知府身边的人,尤其是伺候主子的那些,大多都是年轻仆人。大公子韩昭身边跟着的几个小厮,都是十七八岁的小伙子,精神得很。至于婆子,倒是没怎么听说过。府里的粗活,大概有专门的仆妇在做,但跟着主子出门的,恐怕没有那样年纪的。”

“可今日跟着我们的那个婆子呢?”青苗大声质疑道,“那副打扮,不正像是要出门办事的仆妇吗?”

白水瞥过青苗,冷冷开口:“我说了,我不是太清楚。知府家里的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姑娘要找的是自己的家人,又不是知府家里的下人!”

哪个下人能养出姑娘这样的女儿来。

荷香听出白水语气里的敷衍,心里不觉失落,没再追问。

她转身走到石缸前头,蹲下来看锦鲤。

火红尾巴的锦鲤们浮上水面,嘴巴一张一合,在等她喂食。

荷香把手伸进水里,锦鲤就凑过来啄她的手指,痒痒的。

可她这会儿没有心情笑。

青苗跟过来,蹲在她旁边,安慰道:“姑娘,您别灰心。何总管不是说了会去查吗?等查清楚了,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说不定那婆子真的认得姑娘,说不定姑娘的家人就在濮阳附近,只是还没找到。”

荷香故作打起劲来的模样,让青苗放心:“青苗姐姐,你说得对,我急不来的。小师父说了,该想起来的时候,自然就想起来了。”

“就是就是。”青苗拍拍她的手背,“姑娘想开了就好。”

……

日头渐渐西下,灰雀扑哧绒羽,飞行间的光色于米黄霞晕间消弥。

换药的时间到了。

荷香从石缸边上站起来,在衣裳上擦了擦手,迎上去。

“陆大夫,您来了。”

陆大夫提着药箱,笑眯眯地走过来,在廊下的凳子上坐下来,打开药箱,取出脉枕。

陆大夫说:“姑娘坐下,老朽给您诊诊脉。”

荷香依言坐下,把手腕搁在脉枕上。

陆大夫把手指搭在她的腕上,闭着眼睛摸了好一会儿。

蝉鸣扰动,一声接一声,叫得人心燥气闷。

荷香等了一会儿,见陆大夫还不睁眼,心里头有些打鼓。

荷香忍不住问:“陆大夫,怎么样?”

陆大夫睁开眼,收回手,脸上笑容堆叠:“姑娘,您脑中的淤血散得差不多了。脉象呢,比之前好了许多,平和有力,不比刚来时那般虚浮了。”

这真是个好消息!

荷香惊喜道:“那我是不是快要能想起来了?”

陆大夫捋了捋胡子,斟酌着说:“淤血散了,是好事。但记忆这个东西,说不准。有的病人淤血散了,就想起来了,有的病人,却还要等一等。姑娘不急、不急……”

荷香面上不显,心里头仍是高兴的。

淤血散了,总比不散好,离想起来又近了一步。

“陆大夫,那我的药还要继续喝吗?”

这……

陆大夫摇头:“姑娘之前喝的那些药,是活血化瘀的。现在淤血散得差不多了,再喝也没什么用了。何况,老朽带来的药材也用完了,剩下的那些,药性不够,用不得了。”

荷香迟疑道:“我……不喝药了?”

“暂时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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