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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扮暴君的白月光》

6.第 6 章

翌日清晨,沈翩枝被软轿抬回小院,小荷见她面色憔悴、眼下青黑,急得眼眶发红,小心翼翼将她扶上床榻。

她睡的床榻不如偏殿里的柔软,硬邦邦的卧着像躺在石头上一样,沈翩枝没忍住痛呼了声。

“没事,就是腰扭了。”她趴在榻沿,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

小荷红着眼眶哽咽:“姑娘受苦了,秦王殿下也太不知怜香惜玉……”

沈翩枝的脸腾地一下烧起来,辩解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我搬东西时扭到的。”

心里装着事,她天不亮就惊醒了,再也睡不着,索性在偏殿里翻查一通,想找找有没有枝枝留下的痕迹,但一无所获,反倒是腰伤更严重了。

小荷握住沈翩枝的手,给了她一个“我懂”的眼神,压低声音:“府里都传遍了,昨夜正殿叫了五次水。”

沈翩枝顿时哑口无言,李暄太浮夸了。

不过她顺势打听:“昨夜殿下情浓之时唤了一个女人名字,我没听清,你说是不是他那位心上人。”

小荷摇摇头:“奴婢不知。据说那位在宫里就没了。”

“你之前说听老人说秦王的心上人喜欢流苏髻,从哪儿打听的?”

小荷歪头想了想:“梅园附近住的都是当年宫里伺候过秦王的老人,秦王出宫建府时向陛下求了恩典,将他们接来荣养。我从前在梅园干活时偶然听他们聊起来的。”

沈翩枝默默记住梅园,“除了流苏髻,你还知道关于她的什么事?”

小荷摇摇头,忽然一顿:“柳公公的干爹房公公是已故太子的贴身太监,后来跟着秦王去了冷宫,他或许知道。”

沈翩枝激动得直起身:“他现在在哪儿?是不是在梅园?”

她要想办法从房公公那打听枝枝的消息,来判断李暄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若枝枝真是穿越者,不可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行为举止,说话习惯,乃至于思想一定会有某些地方异于常人。

小荷泼了一盆冷水:“房公公年纪大想回归故土,秦王一年前送他离京,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

沈翩枝垂下头,重新趴回床榻。

罢了,先去梅园看看。

“一夜五次水”的传言迅速席卷整个王府,惊动了宫里来的梁尚宫,不多时,她便来到沈翩枝的院里打听。

梁尚宫身着深青色褙子,身姿挺拔、面容端肃。

一进门,屋内气氛便严肃几分。

她直奔主题:“皇后娘娘心系秦王近况,遣我前来问问昨夜的情况。”

沈翩枝恭顺应答:“秦王一切安好。”

梁尚宫随即径直走向榻前,伸手便要掀被验身。

沈翩枝如临大敌,急得额间冒冷汗。一旦欺君之事败露,且不说李暄会不会被牵连,她自己定然死无葬身之地。

情急之下,腰伤被牵扯,疼得当场低呼。

小荷也顾不上对方是宫里来的高阶女官,一把挤开梁尚宫,满脸着急道:“姑娘疼得厉害,奴婢这就去请府医来瞧!”

沈翩枝眼前一亮,顺势叫得更起劲:“疼死我了!小荷,快去请人叫大夫。一个恐怕不够,我除了腰疼,头也晕,嗓子也不舒服。”

来的人越多越好。

她笃定梁尚宫绝不敢当着一众下人强行验身,这般行事,等同当众折损秦王颜面。

她重重咳嗽两声,含羞带怯地瞥了眼梁尚宫,支支吾吾道:“昨夜风大雪寒,我在窗户边站得久了些,许是……许是着凉了。”

梁尚宫在深宫多年,听出沈翩枝的弦外之音,眉头微蹙:“灵芝,你身为侍寝女官,当恪守本分、端正品性,不可任由秦王放纵自身。”

沈翩枝低声认错,偷偷朝小荷使眼色:“快去快回,我这里少不了你。”

小荷拔腿便跑。

梁尚宫伸手再度掀被子。

沈翩枝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出奇。脸上的羞涩尽数褪去,满眼惊惶哀求:“梁尚宫,求您发发慈悲,我…… 我再也不想留在秦王府伺候了。”

“秦王殿下……平日那般冷肃的人,动了真章竟不顾奴婢死活。昨夜奴婢在伺候时折了腰,秦王也不肯放过奴婢,反倒把奴婢推到窗边……”

梁尚宫不为所动,面不改色掰开她的手指,语气平稳:“且让老身验过再说。

沈翩枝也不再遮掩,侧过身褪去外衫,露出莹白纤细的后背。

肌肤上赫然遍布着青紫交叠的淤痕,腰窝处几道深紫指印尤为清晰。那是昨夜李暄扶她时无意留下的,方才周旋间她又暗暗狠掐了几把。

灵芝与她一样是易淤青体质,稍一用力便泛红发紫,混着李暄留下的指印,看着触目惊心。

“尚宫请看。”沈翩枝咬着唇强忍呜咽,泪珠氤氲在眼眶里,摇摇欲坠,隐忍的模样比大哭大闹更显楚楚可怜,“要是再来一回,奴婢命都要没了!”

梁尚宫眸色微惊,对素来清冷寡情的秦王会如此亲近灵芝百思不得其解。

她在宫里当差多年,知晓秦王自从那个宫女死后便不近女色,皇后赐下的美人均被他明里暗里拒绝,颇有孤独终老之意,甚至有传言秦王行军时伤了根本,否则陛下也不会急得强行塞人入王府。

但灵芝瑟缩着脖子,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又叫她半信半疑。

梁尚宫身负皇命,不敢马虎,径直走到角落桃枝盥架前净手,再拾起挂在架上的锦帕一根根擦拭手指,神色冷漠,活像刽子手在行刑前擦拭铡刀。

沈翩枝余光偷偷往外瞥,内心呼唤小荷赶紧回来。

“姑娘!”

沈翩枝长舒一口气,小荷此刻的声音堪比天籁。

梁尚宫立刻关上门,语气不怒自威:“让大夫们在外面先候着。”

沈翩枝的心再度悬起,横竖已经骑虎难下,若真被当众拆穿,她便一口咬死是秦王患有隐疾,故而刻意折腾迁怒,还勒令她不准外泄半句秘事。

料想梁尚宫绝不敢找李暄求证,更不敢将这等隐秘之事泄露半分。

梁尚宫再度缓步逼近,就在这时,屋外忽然传来一道尖细恭敬的嗓音:“梁尚宫安,秦王殿下遣奴才前来,给尚宫送些物件。”

梁尚宫认出是秦王的心腹柳公公,只得暂且作罢,起身开门。

柳公公进来先朝梁尚宫恭声问好,旋即转向沈翩枝,和气道:“灵芝姑娘,小的奉秦王之命,特意来给您送凝元玉露膏。”

这话一出,梁尚宫面露讶异。

柳公公抬手,身后随从又递上一个茄皮紫石榴纹布包。

梁尚宫接过,指尖一捏便知里头是御用白丝帕,她从善如流地收入袖中。

秦王连这般珍稀的药膏都舍得赏,又特地遣心腹来送物示好。她若再执意验身,便是与秦王过不去。有丝帕为证,加上灵芝身上那真切可见的淤伤,已足够回宫复命。

梁尚宫道:“柳公公,老身还有事,便不耽误灵芝上药,先行告辞了。”

柳公公!

原来这个威逼利诱她假扮承宠的太监就是房公公的干儿子,他会不会听房公公说过枝枝的事?

沈翩枝攥住拳,压下心中雀跃。

她做戏做全套,可怜巴巴看着梁尚宫,一副满心央求她带自己离开的殷切模样。

直到深青色背影消失在帘外,她才收回目光,浑身的力气一泄,软塌塌瘫在榻上。

梁尚宫出了沈翩枝的小院,脚步一转走到杜若房里。

小青听闻灵芝接连侍寝两日气得正在蹂躏窗边的腊梅,见到梁尚宫走进来,手忙脚乱地收拾。

“姑姑,你怎么来了。”杜若放下书,起身迎上去。

梁尚宫冷眼扫过一地狼藉,也不落座,板着脸训斥杜若:“宫里教你的规矩你都忘了?若是不愿伺候,我舍了老脸也要央求皇后娘娘召你回宫。”

杜若面色一白,垂首道:“姑姑别气,我错了。”

小青心口一酸,刚要张口,被杜若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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