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南长这么大，从没焦虑过‘大晚上出门穿什么’这种奇怪的小事。

更别提她今晚第一次打破了开车从不抢黄灯的习惯。

车子在青阳公寓楼下停稳，却迟迟没有熄火。

其实悠南早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看他快步走到她的车旁，轻轻敲响她的车窗，车内环绕的重低音戛然而止，可还是不肯将心跳还给她。

她甚至有一瞬间的恍惚，猜和她一门之隔的那个人，没准是个警察，责问她知不知道不计“规则”的后果和代价。

所以她没下车，只缓缓降下了车窗。

江云野熠熠的眸子和一片闪着星光的夜空同时出现，看乱了她原本准备好的笑。

“走吧，上去说。”他声音沉静，笑容却比夜里的温度高。

脑子里的警告声还在，可悠南已经撤不回投在江云野脸上的目光，她咬了咬唇，轻柔又笃定地说了声“好”。

车子落锁，江云野也扣住了她的手腕，她意外一躲，却被扣得更牢。

上楼、开门、进门、一路无话。关门的瞬间，悠南眼睛还没适应黑暗的环境，身体就被江云野从后面包裹住了。

光是惊慌提气，她就被那双手臂环得更紧。

肩膀上落下的呼吸也有些重，似乎还带着点委屈：“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找我？”

江云野重音落在了最后一个字，所以他看到了五人群的消息，是故意没回。

悠南想解释，又怕显得多余，只简单回道：“我是不想打扰你休息……和工作。”

“我什么时候把你当成打扰过？倒是你和蒋……”江云野气息渐乱，生生压了口气，话也突然转了弯，“你明明都知道！”

“我是想，先把话和蒋秦说清楚，之后再和你……”

还没说下半句，悠南就感觉肩膀猛地一颤，自己快要被江云野揉进身体里，不过下一秒，她周身又蓦地一松，江云野面向她时，已经压不住上扬的嘴角。

悠南当然能猜到他要说什么，却故意挑眉发难：“江云野，我来只是想提醒你……你的那些话，再不说可就没机会了！”

“什么？”江云野刚刚还晴着的脸陡然变色，但眉眼间只闪过片刻雷电，就恢复了云淡风轻，“孟悠南，你不会忘了吧？明明是你自己说的，让我等等你……”

说着他又浅浅一笑：“对你，我有的是耐心，可眼下等不及主动找上门的人，好像不是我！”

悠南万万没想到会被江云野反将一军，脸忽地一烧，微张着嘴不知怎么回话，只忽闪着眼睫眨了又眨。

江云野却手插裤兜，微微抬起下巴，嘴角的弧度和眼尾的笑意越来越不成比例。

“那……我也有的是耐心！”悠南不知哪来一股倔劲儿，直接梗着脖子指了指门口，“我、我这就回去再等等！”

说着她一个转身就要开门，触到门把手的瞬间又被猛地一拉，结结实实撞回了那个怀抱。

“啧！”江云野一手紧按住悠南的背，另一只手又定住了她的头，他不让她看见自己的表情，只把话低低送进她的耳朵，“你就不能求求我！”

悠南嘴撅得能吊花瓶，憋了半晌，她终于老老实实挤出几个字：“求你了。”

“……”

房间里静得只剩不老实的心跳声。

突然，贴着她的胸膛一抖，笑声透过骨骼和皮肤传遍整个身体，这奇妙的感觉，她又是第一次遇到。

笑和开心能“传染”，这说法一定是通过拥抱得来的。

笑声渐歇，江云野拉起悠南的双手，退回到了脚尖对脚尖的距离。

两双眸子静静对望，他的话也像一条缓缓流过她心上的河。

“悠南，我曾经认真想过，怎么让你一想到我，就像我想到你一样，不知不觉笑起来？直到我开始画你，又和你一起经历了很多事，才发现这问题傻得可怕。”

“明明你已经很努力在微笑面对所有的事情了，所以，如果你能对我放肆要求、愿意在我面前任性流泪，才是我的求之不得。”

“我知道，要是你不想，现在就不会站在这儿，但我还是要正式询问你：孟悠南小姐，画上署了名，所有权和归属是终身的。人，也是。你愿不愿意，也成为描绘我今后人生的唯一原创作者？”

悠南的眼眸像阳光在河面撒了一大把碎银，波荡的情感也淹没了她的喉咙。

于是她踮起脚，和江云野额头轻抵，又在他唇上落下了一个吻。

“签名盖章、合约生效。”她趁他惊大了瞳孔，勾起嘴角。

江云野也终于露出了触达心底的笑，他没说话，只伸手，轻轻揽过了她的腰。

起初的轻柔触碰，是小心翼翼的珍视，直到感受到她齿间溢出的细碎轻喘，只是紧张而非躲闪，他才把这场靠近由浅转深……

很快，脑子里噼里啪啦的火花变成了厨房里的滋啦一声，烟火气暖了整个厨房，也给了抗议的肚子一个指望。

悠南坐在餐桌边，双手托腮望着忙碌的江云野，不到半分钟，又颠着步子进了厨房。

她从背后轻轻环住江云野，他僵了一瞬，然后抬手覆上她的手背，拇指慢慢摩挲。

“是围裙带子又开啦！”她两只手配合着“盲系”，在他背后偷笑。

他却把她的手扣在新打的结上，笑嗔道：“事不过三啊，罚你手工固定！”

“好严格的江老师。”悠南没逃，却重重叹了口气。

江云野稍稍侧身，垂眼对上了悠南歪头投向他的仰望目光，焯菜的水还没开锅，有个地方却咕嘟咕嘟冒了泡。

怕这样下去耽误了做饭进程，他清清嗓子，松了她的手：“下不为例、去吧！”

悠南嘴角咧到太阳穴，刚想喂江云野个“甜枣”夸他两句，就听见餐桌上接连传来几条微信消息。她直奔手机，背后是江云野紧追着她的目光。

她直接语音转文字，看完之后，眉心是皱成了一团的，内心是深深疑惑的。

【孟悠南，你刚出院，可得遵医嘱，注意休息不能熬夜啊！】

【而且你刚答应我，以后晚上十一点之前一定睡觉！】

【妈跟你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总之现在不能烧！】

萍萍这没头没尾的，什么意思……

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脸已经烧得像红炭了！

见江云野走到她身边，她飞速熄灭屏幕，把手机放进了衣兜。

“内个，饭好了吗？我好饿啊。”她迎上江云野，拽着他胳膊返回厨房，指着马上要起火的炒锅笑道，“等不及尝尝你的手艺呢！”

江云野刚才就看出来悠南不对劲，想问，却只把手里的锅铲攥了攥，眼下见她慌张到不敢看他，他心里更不舒服，便直接关了火，拉起她的手轻声问道：

“我能问问是谁吗？这么晚了，他什么事？”

悠南红着脸一支吾，江云野又上前把她搂进了胸膛。

他低下头，鼻尖从她的耳前滑向颈后，一落唇，悠南紧跟着一激灵，伴之一声软软的轻哼。

没错，他加了力道。

留下的印子清晰映入视线，他眉心有些皱，却嘴角微扬。

悠南被江云野温热的鼻息一绕，脸上的烫就没下去过，尤其最后那一击小小的刺痛，更像是燎原的火星。

“我……得回去了。”她轻轻推开他，捂着脖子低下头，对着凉凉的地板说话。

“不准！”江云野惊疑之下越发急躁，“饭马上好，回去你又会低血糖了！”

“不会……”悠南十根手指拧成了花，“萍萍在家等我。”

江云野一怔，顿了片刻才开口：“是萍萍……叫你回家？”

“哦，是……”悠南点点头，耷拉着眼尾直视江云野。

她不想撒谎，但确实不知道怎么把萍萍的意思翻译给他。

江云野先是眼睛惊大了半分，之后叉腰转身，笑得没声音，只有抖动的肩膀。

他收拾好表情，回身拍了拍还窘在原地的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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