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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见西川月》

15. 天赋

这日,鸣涧本可得空休息,却一早就被大师姐喊起来,观看纵横部弟子检阅。

长择国君即将到访,纵横部依礼需列队相迎,因此提前办了这场检阅,以整肃军容。

又是被那司寇显连累,睡觉都不得安生。此刻,鸣涧对这位故人已多了些厌烦。她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好在大师姐箍着她的胳膊,也无需她费劲看路了。

沿途都有各部弟子同行,朝着校场而去。这场临时检阅,也算是衡天府盛事一件。纵横部授以军事谋略,天界未来的精兵悍将就在当中,每有动静都引人注目。

待到旁观席坐定,周遭同窗正兴奋讨论,今日检阅竟是由天合军协办。纵横部最有名的同门师兄,非那位天合军统领莫属,更是在演武中大败长择,没有更合适了。

鸣涧正低垂着脑袋闭目养神,乍听这话,一下子清醒了。

大师姐用肘子碰了碰鸣涧,只道难怪师父嘱她们来观礼。机要部和纵横部本就因军械来往甚多,自演武之后,与天合军联结更深。

集结号令传来,几近划破长空,纵横部弟子身着绀青制服,队列肃然,如箭在弦。接着,便是由主策路双一引言,请出今日检阅总长。

日头渐高,有些刺目,鸣涧双手拢起遮于额下,亦挡住了一半的视线。她得以隐蔽起来,悄悄看向了检阅台。来人一身轻甲,身长逾八尺,可谓长身玉立。

只是,这身形有些陌生,鸣涧撤下了遮阳的双手,这才看清来人面貌。其后,她融入了观礼众人的惊呼喝彩中,这便将那分莫名其妙的失落给掩去了。

原来,今日检阅总长,是天合军副统领,芦义。她长发高束,俊丽卓然,眼中透出的光芒坚毅而灼人。

天界军队按战力依“天地玄黄”之序排列,天合军本属天字第一号,战力评级连年第一,更难得的是作战编队中得见女兵,得益于芦义的战术和招训体系,成为纵横部改良授习方向的重要参照。今日,衡天府检阅中亦有女兵阵列。

纵横部女门生本就优中择优,更因芦义出席而振奋,这一刻无人在意检阅总长和阵列均为女性。浴血冲锋取得的功名威望,阵列军姿令行禁止,足以令人望而生畏。

对大师姐和鸣涧而言,多了一重亲切。这一代机要部师生,自上而下亦多有女神仙。

这般气象,皆因师父而起。鸣涧不由有些骄傲,连带着心思飘向更远的地方。等哪日回西川做回了国主,那威风的模样似乎有了更具象的画面。

检阅结束,各阵列在校场中分散开,各由讲师提点调整,却都忍不住瞟向场中央。芦义同几个纵横部少师过招,他们平日里训诫弟子甚为凶悍,面对芦义哪里招架得住。

避免损折少师威仪,芦义仅是点到为止,不忘对路双一调侃一番:“路主策也来试试?”

路双一连连摆手:“莫要欺负我,我可是纯理论派呐。”

不多时,芦义已被弟子们团团围住。芦义并非出自衡天府,弟子们甚少有机会得见,此时她左手已塞满弟子们所赠的鲜花信笺,右手亦不的空闲,执笔给弟子们赠言。要不是大师姐一直将鸣涧护在身后,她就要被热情的同窗淹没了。

大师姐终于挤到了芦义面前,二人各自介绍一番,出于相敬而讲究礼数,待大师姐邀芦义给自己赠言时,却发现没有带适合书写的纸笺,便将随身带着的话本拿出来,请芦义写在扉页上。

芦义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我就爱看这些!”既逢知己,两人一拍即合打碎了那层拘谨,一下子有了说不完的谈资。

天界盛行的话本子并不易得,只因这些奇思妙想的各类故事,并不出自神族,全然自凡间抄录。

芦义以大师姐的名字“归云”起头,动笔写起来:“你们机要部从主策到徒弟的名字都甚有意趣。贯星铳的总司造是你师妹吧,名字也好听得紧……”

未等她说完,大师姐这就从身后捞过鸣涧:“在这呢。”

芦义写完后抬头一见,便瞪大了双眼迈出半步,来到鸣涧面前。她微倾半身,鸣涧才得以与其平视。

鸣涧正欲出声见礼,却见芦义仔细瞧了瞧她的发辫,又看向她的眼睛。

芦义压低声音惊呼:“我从未见过这样好看的……”

鸣涧心头一紧,感到自己好似被看穿一般,眼中惊惧几乎藏不住。

“我从未见过这样好看的话本子。”芦义忽低头,转而翻看着手中这卷,这便要借去看。大师姐正准备应答,突然想起什么,赶紧一把抢过:“这本不行。改天带别的给你。”

芦义嗤了一声,说她小气便揭过。鸣涧这才同芦义寒暄一阵,声音仍绷成一条线,既轻且紧。

芦义轻拍她的肩膀,十分亲切:“总司造年轻有为,简直是小天才!”再无方才异样。鸣涧也只得暂时放下心来。

即使芦义看出什么,总有解决办法,不能失了分寸。

待与芦义告别,大师姐这才将那卷话本子塞到鸣涧手里,声音压得十分低:“上回那卷大结局,我终于搞到未删减版了。”

鸣涧赶紧收下。

难怪不能借给芦义。

*

检阅的激昂呼声似乎一直萦绕,至司寇显来访之时都未消散。

长择国君自正门行入时,纵横部弟子分列夹道,如利刃藏锋于鞘。虽尚未卒业,少了战场上的肃杀血气,立行间已具战将风采。

司寇显神色微凛。比起明面上的战场交锋,将才储备更具震慑力。他面色未变,这暗流交锋又如何逃得过府正等一众师长的眼睛。

长择国君此行未由天庭统管,而是衡天府自行安排。衡天府虽归属天界,但具有独立辖治权,自立府以来都与天界邦交无涉。此次愿接待司寇显,自有它的道理。

府正及各部主策列席,与司寇显避入议事厅协谈。在这衡天府中,即使是一国之君也轻易坐不了上座。两方各据一侧,直入正题。

原来,司寇显是为求购教习典籍而来,并以长择近一百年的实战调度记录作为交换,条件堪称对等,只是以衡天府的立场,只能算是一桩可有可无的买卖。

见府正不置可否,司寇显递过一物。

府正展开一看,原来是事先拟定好的契定文本,详列典籍定义和交付时间,细看来竟是钻不了一点空子。不过,基于契定双向,长择也无法在条款间另做文章。

府正刚读完最后一行,扫视至落款处,忽觉异样,他这手不受控制,正自行取出府正印鉴,眼看就要向落款处盖去。

而司寇显岿然不动,这情形自是在他的掌握中。

事态剧变,府正吐息定神间低声喝道:“路双一,傅弦乐。”

傅弦乐立即起身,几步行至议事厅正中。她足迹所到之处隐有氤氲之感,画就一道无形幕墙,将司寇显隔至议事厅另一侧。

而路双一以手捻决,周遭出现了密布的金红流线,或散或绷,他看似随手牵出一根,却颇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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