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他悔》
太傅府中,裴鹤庭一身苍青金绣锦袍立于青松花枝中,身姿如清风明月,端的是矜贵裴然。
一小厮忙过来在前面引路,“老爷知道您今日要来,一大早就在等着了。”
裴鹤庭淡淡颔首,迈步而行,周身景色如旧,他对太傅府并不陌生,少年时代他陪太子读书,来往府中甚多,便是不用小厮引着他也知晓老师在何处。
因今日是太傅府宴客,常有手拿托盘的婢女小厮穿梭在花丛游廊中,步履规矩轻稳,见到他时皆是垂首行礼,两人转了个角走到一汪莲池处时还能听到从侧面传来的高亮吟诗声。
裴鹤庭瞥去一眼,是三三两两的书生在高声阔论,他淡淡瞥了眼就收回了目光。
莲岸那边正高谈阔论的书生也瞧见了他,虽面露欣喜却也不敢贸然靠近,国公府世子不是他们能攀附的,他们此次能来也是沾了国子监的光。
“到了。”领路的小厮站在院前对他道,“世子进去吧,老爷正在里头等您呢。”
裴鹤庭点头,迈步进去,甫一进去就瞧见一老者坐在窗棂前,窗前清风吹拂,石竹生姿,老者面前是一盘黑白分明的棋盘。
“学生见过老师。”裴鹤庭敛袖行了揖礼。
林太傅抚了抚胡须,笑着道,“不必这么客气。”又指了指棋盘,“来,跟我下几盘。”
半柱香后,林太傅看着面前的棋盘,捋了捋胡须,看着眼前曾令他最骄傲的学生,“你这棋艺真是越发精进了。”
裴鹤庭谦虚,“老师过誉了。”
林太傅摇摇头,心中暗道可惜,若说三年前的裴鹤庭还有些稚嫩,如今却是越发沉稳出色了,又想到远在江南的女儿,叹息之情更甚。
“最近朝堂有些不稳,你心里可是有数?”林太傅端起温茶饮了口,他虽已不在朝堂但朝廷动向还是清楚的。
裴鹤庭脸上并未露出难色,“老师放心,学生心里有数。”
他已不是三年前任人宰割的时候,谁若是想朝他伸爪子,他不介意将人的手砍掉。
太傅满意点头,又与他谈起了朝堂诸事,转瞬间一炷香的时间就过去了,瞧着时间差不多了,正欲去前面待客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林太傅皱了皱眉,裴鹤庭站起身道,“学生去看看。”
还未走两步,门就开了有小厮进来,“老爷,世子,唐小公子来了。”说罢侧了侧身露出身后的人来。
唐叙上前朝两人拱了拱手,“唐叙见过林伯父,见过裴世子。”
太傅见到唐叙也是颇为高兴,“原来是唐小公子,什么时候来的,怎的也不让人告诉一声。”
唐叙腼腆一笑,“晚辈刚来,还请林伯伯不要怪罪才是。”
林太傅摆了摆手,“无碍,你能来就成。”又对裴鹤庭介绍道,“鹤庭啊,唐叙这孩子你应该认识我也就不多介绍了,他是个勤勉的,跟你一样,常来我府中求教,是个好孩子。”
唐叙不好意思道,“都是林伯伯您抬举晚辈。”
“唐公子。”裴鹤庭朝他颔首,以作招呼。
他知道有唐叙这个人但对他并不了解,能被老师如此夸奖,学识应当是没问题的。
“好了,时辰也不早了,你们两个随我去前面待客吧。”林太傅道。
两人自然没有意见,陪在左右随他待客去了。
后院,太傅夫人张氏正在招待女眷,知道裴鹤庭来了面色不虞道,“他那个夫人没有来吧。”
“没呢。”身侧的丫鬟多月低声道。
张氏的脸色这才好了些,她实在是不想见那个抢来自己女儿位置的女人,鹤庭那孩子是她一早就看好的女婿,青梅竹马,眼看就要成了一段佳话,谁成想半路杀出给程咬金来。
“真是苦了我的玥儿了。”张氏捏着帕子点了点眼角。
一想到她那有家不愿回的女儿,她的心就跟泡在酸水里似的,酸得她眼珠子都要流出泪来,对那姜氏女就更恨了几分。
“去,把玥儿从江南送来的梅花脂粉拿来,等下鹤庭走时拿去送给他那夫人。”张氏恨恨道。
多月明白自家夫人的意思,当即就去拿了。
待宴席散了,张氏便瞧准时机去了前院,穿过月洞门,来到靠近前门的凉亭处,正好瞧见准备离开的裴鹤庭,走近了,瞧着风姿是越发不俗了。
裴鹤庭也瞧见了她,“师母。”
“我瞧着庭哥儿比以往更俊了些。”张氏看得欢喜,夸了句,又让丫鬟上前,对他道,“这些是从江南来的香粉,我用着甚好,就包了些给你夫人拿去,你可别推辞。”
林太傅在一旁捋着胡子,他知道自家夫人的心思,他虽觉得惦记着他人夫婿之事有违纲常,但他劝也劝过了,只能暂且由着她,等时间久了她自会歇了心思。
裴鹤庭瞧了眼,便让双福收下了,“多谢师母。”
张氏嘴角笑容更甚,又叮嘱了他几句,仿若自家女婿般,还是林太傅怕她失了分寸,才将人制止了,送了他出去。
见裴鹤庭离开唐叙也告辞,快走几步追上了裴鹤庭,“世子请请留。”
裴鹤庭转过身,蹙眉看他,“唐小公子可是有事?”
“是这样的,我听林伯伯说世子在尚书和律法上颇有见解,不怕世子笑话,在这上面我总是不得其意,不知我可有那个荣幸跟世子请教一番?”
唐叙说的真诚,裴鹤庭却没有应下的心思,他平日里与唐叙几乎没什么来往,况且,以唐叙小国舅的身份什么名师寻不得?
“恐怕要让小公子失望了,最近刑部案子颇多,实在是抽不出时间来。”裴鹤庭婉拒。
唐叙神情失落,拱了拱手,“是我唐突了。”
裴鹤庭微微颔首,不在与他多言,转身离开了。
没能寻到裴鹤庭的同意,唐叙实在黯然,转身欲走却瞧见了一顶四人抬雕花绣纹的轿子,四角垂着五彩长穗,一看就知是哪家女眷的轿子,轿子缓缓而来,最后停在了太傅府门口。
马车刚停下就有一个梳着丫鬟髻的女子从车上跳下,站稳后又伸出手去扶轿上的人,一截白玉手腕从轿中探出,片刻后,一张如玉的脸从轿中露了出来。
容色灵雅气韵冷秀。
唐叙愣住,那不是太傅之女,林芝玥吗?
姜绾窈刚回了府就被许氏叫了过去,到了栗宁院时见下人们战战兢兢的,不知又是哪里惹到她了。
“见过母亲。”姜绾窈规规矩矩地福身道。
许氏哼了声,“你若是不想帮我跑腿做事直说就是,何必拿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来糊弄我?”
姜绾窈皱眉,这话是什么意思,她什么时候糊弄她了,目光不经意落在了她手边那盘放的零零散散的糕点,似乎明白了什么。
不等她问,花萝就在一旁将事情给说了一遍,她这才明白原来是婆母喜欢吃的水晶栗糕味道与以往不同,这才惹了她不悦。
她上前捻起一片放进嘴里,口感并不差,但也知道她为何那样说了,今日的水晶栗糕里饴糖似乎少放了两分,味道就没那么清甜。
“许是做糕点的师傅疏忽了,下次我会让他们注意些。”姜绾窈没说多余的话,只保证道,说多了许氏也不会听。
没有吃到心心念念的水晶栗糕,许氏神情着实有些不好看,语气冷硬道,“你知道就好,这盘糕点扔了也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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