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未来宰相当赘婿》
一瞬的茫然后,沈酌的脑子开始正常转动。
苏小姐不可能一夜之间生下个小娃娃。
但佳人怀抱婴孩,温柔如水的情态,让沈酌第一次看清内心深处的念头。
原来想要孩子的,不止是苏小姐一人。
上下打量苏雨棠好几眼,确定她好好的,沈酌才后知后觉发现,屋内还有一位妇人。
孩子定是那位妇人的。
“大小姐。”沈酌温声唤。
那一瞬荒谬的误会,因误会而清晰地念头,都令他脸庞发热。
但他急匆匆闯进来,又不好直接退出去,只能硬着头皮找话禀:“包子铺那边,可要小人去与店主谈,改到年后再签契?”
“哎呀,我竟忘了这事儿!”苏雨棠忙将小女娃交给临时雇来的奶娘,“劳烦你先照顾片刻,我出去一会子,很快回来。”
“走吧,别让人再久等。”苏雨棠掀开门帘,径直朝外走。
还顺便叫了玉簪进去帮衬,低声叮嘱:“奶娘需要什么,就让人去买,等郡主抓到人,马上派人告诉我。”
沈酌听得一头雾水,等她登上轿子,他忍不住走到轿帘外低问:“敢问大小姐,那小娃娃是谁家的?”
“还不知道呢。”苏雨棠抬手掀起布帘一角,侧眸望他,“已经请郡主贴告示抓人去了,这么冷的天,竟将那未满月的小女娃丢在铺子门口,太狠心了,那种人怎么也配有孩子?”
她心心念念想要个女儿,还没见动静呢,那对不负责任的男女竟舍得丢弃,实在可恨!
女娃,丢在铺子门口。
沈酌立时明白是怎么回事。
“若抓到人,大小姐打算把孩子还给他们,还是如他们所愿,收作养女?”沈酌眉心微拧,低声问。
这回,苏雨棠没应他。
她愣了愣,放下轿帘。
她是想要个女儿,那女娃冲她笑的时候,她心都要融化了。
女娃被亲生父母丢弃,若是还回去,不知会落到怎样的境地。
可若收养,她心里也膈应。
没来由想起那个梦,贾淑慧的孩子是被庄锦才软硬兼施塞给她的,等着借孩子夺她的嫁妆。
而这女娃,她若如人所愿收养,安知女娃长大不会想找亲生父母,若是拿她的钱财去接济他们,她更无法接受。
再说,她亲生骨肉的父亲,是她精挑细选的,有模样,有才智,就为着孩子受到好的影响。这来历不明的女娃,已确定由着一对自私不负责任的父母,能养成什么样,她心里没底。
掌柜、帮工们,就连玉簪,几乎都觉得她会收养。
轿帘外,沈酌默默等着,心内有些懊悔,他是不是说错话了?
就在他以为苏小姐不会回应的时候,却听里头飘出来一句:“沈郎君觉得,我会如何?”
沈酌并未揣测,他问那话,也只是想知道,他与她之间,是否会突然多一个孩子,若是,她还想要有个自己的孩子吗?还需要他吗?
若真论最深处的私心,他当然不盼着她收养这孩子。
但她心肠软,又素来盼着女娃。
“大小姐仁善,定会将她妥善安置。”沈酌怕惹她不快,措辞模糊。
帘内,苏雨棠微讶,瞥向晃动的布帘。
她轻笑一声,没说什么。
不得不说,她为未来孩子挑的父亲,越相处,她便越中意。
屋契签好,苏雨棠另送了两斤好茶做赔礼。
店主说了好些吉祥话,又反复叮嘱他们定要防着另外两家铺子使坏,这才长叹一声,提着茶,一步三回头走了。
“沈大娘,您让沈郎君画的图纸,我已看过,就照那图来做,晚些我找木匠来量尺寸,准备材料,若是赶工做,正月一过,大抵便能开张。”苏雨棠扶着沈大娘坐下,她坐到对侧,沈酌有眼力见地替两人倒水喝。
苏雨棠淡扫他一眼,又看着沈大娘的手,笑道:“大娘的手似乎养好了些,浆洗的活计不如暂且辞了,免得手再裂了口子,不方便揉面。”
“棠棠说的是,等过了年就不做了。”沈大娘笑望着苏雨棠,眼中盛着感激,“还是姑娘家心细,难怪棠棠想要个女儿,大娘若年轻二十岁,也真想再要个闺女。”
沈酌眉心微动,母亲焉知,棠棠尽的不是孝心呢?
“我瞧沈郎君孝顺着呢,将来再找个好媳妇儿,俩人一起孝敬您!”苏雨棠含笑哄她。
“好,好,那便借棠棠吉言!”沈大娘被她哄得合不拢嘴,甚至倾身道,“不瞒你说,阿酌的婚事,我心焦得很,但家里穷,他又被我一再耽搁,尚未考取功名,想娶好人家的女儿实在够不上。我想着再等上三年,若三年后他能高中,能娶到官宦家的小姐最好,若考不中,也再不能拖了。棠棠朋友多,到时可能还得麻烦你帮忙打听呢!”
哦?沈大娘希望沈酌娶官宦小姐为妻?是希望对方成为沈酌的贤内助吧?
可梦里,沈酌为何一直没成亲?
不对,不止没成亲,还无父无母。
当她听说沈酌这个人的时候,沈酌已位高权重,沈大娘早已不在了。
苏雨棠心口一紧,细细打量沈大娘气色,明显比她初见时好了许多。
该不会,梦里的沈大娘没有救命的药,在这个冬天就丢了性命?
苏雨棠心下怦怦直跳,越想越觉得可能。
如今,沈大娘吃了药,赵郎中说能痊愈,是不是就不会发生梦里的悲剧?
“沈大娘放心,到时我若帮得上忙,定不推辞。”苏雨棠面上笑意未减。
她本就没打算一直缠着沈酌,且她是个商户女,也配不上沈大娘挑儿媳的标准,不如结个善缘,她心里没有丝毫不舒服。
而沈酌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瞧,想从她脸上看到错愕、难受的情绪。
可是没有。
苏大小姐轻松自如,仿佛他们之间什么纠缠都没有。
她心性坚定,铭记着那契约,不曾因他有一丝动摇。
沈酌心口微疼,薄唇抿紧。
“母亲不必操心儿子婚事,即便高中,儿也不会高攀官宦家的千金。”说这话时,他微微敛眸,没再看苏雨棠。
沈大娘刚要反驳他,便听他道:“我与那个人不一样。”
短短一句,将沈大娘所有话卡在嗓子眼。
沈大娘脸色发白,沈酌沉默不语,苏雨棠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心内莫名又着急。
哪个人?哪有话说一半的?!
“沈大娘,您把铺子里收拾一番,便先回去,我布庄还有点事,需要沈郎君帮忙。”苏雨棠柔声道。
布庄倒没什么忙的,女娃的事也用不着和沈酌商议,她只是想把脑中疑惑问个明白。
“好,我待会儿自己回去,顺便补些年货。”沈大娘没多想,冲沈酌道,“阿酌,你好好听棠棠安排,不用急着回。”
回去时,为方便说话,苏雨棠雇了马车。
“沈郎君,你们方才说的那个人,是谁?”苏雨棠直截了当问。
若换做旁人来问,沈酌定不会提起,但发问的人是她,他沉默一瞬,别开脸应:“我母亲的前夫,也是我血缘上的生父。”
听这语气,他爹还活着?但沈酌很厌恶对方。
究竟怎么回事?苏雨棠的好奇被勾起来,想问,又不知该不该问。
迟疑间,只听沈酌继续道:“他高中后,第一件事,便是寄回家书请长辈做主,休弃我母亲。我后来才知,他为升官,娶了知府之女。”
原来是始乱终弃,抛弃糟糠之妻的渣男,难怪沈酌只当他死了!
“可恶!那他现在呢?你们母子过得不好,他不知道?一直不管不问?”苏雨棠睁大眼睛。
沈酌摇摇头,没再多说关于生父的事,而是抬眸凝着苏雨棠,声音低而郑重:“棠棠,我绝不会走他的老路。”
啊?沈酌是在向她承诺?这有什么可承诺的?三年后,他们就没关系了,这三年里他又没法儿参加科举。
“嗯,你多用功读书,莫辜负沈大娘的期望才是。”苏雨棠随口道。
沈大娘被辜负,还一个人辛辛苦苦将儿子拉扯大,苏雨棠希望沈大娘能如愿以偿,跟着做大官的儿子和千金儿媳享福。
到铺子附近,听到喧哗,苏雨棠掀帘朝外望,正好瞧见玉簪往这边跑。
“玉簪!”苏雨棠唤住她。
玉簪原是要去包子铺送信的,猛然见到小姐,眼睛一亮:“小姐,人抓到了,就在铺子里!”
一进铺子,便见朱琳琅坐在上首,面前两步开外跪着一男一女,被王府侍卫死死按在地上。
不知是不是血脉相连的缘故,里间传来小女娃响亮的哭声。
“来得正好,快过来坐。”朱琳琅冲苏雨棠招手。
苏雨棠从善如流,走上前,打量着那一男一女。
两人衣着俭朴,显然家境贫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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