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未来宰相当赘婿》
沈酌愣住,借着昏灯,目光柔和地端凝她睡颜,无声莞尔。
瞥一眼手中墨迹半干的字,轻轻放到她枕边,顺手抚过她散在枕上的青丝,眼神恋恋不舍。
好半晌,他终于站直身形,吹熄灯烛,披衣朝书房去。
睁开眼,苏雨棠意外瞧见枕边放着一句诗。
一句叫人看一眼便骨酥心痒的情诗。
反应一会子,她才想起,这诗出自谁的口,又是何种情境下念给她听的。
登时臊得她玉颜红润,足尖蜷起。
玉簪听到动静,进来服侍,苏雨棠清清嗓子问:“三郎呢?又回去了?”
她不挽留,他也不留恋,倒真是不贪恋女色。
“不是,听守夜的小丫鬟说,在书房看账本呢。四更才睡,五更又把灯点上了。”玉簪都觉得,这人也太尽职尽责了些。
近身伺候的几个丫鬟,皆是苏雨棠按照梦里的发展,精挑细选留下的,倒不担心她们乱说话。
不过,他竟没走?受累一番,也不歇着,跑去书房替她盘账?
他当自己是老黄牛么?
“是吗?”苏雨棠眉心微动,趿拉上绣鞋,“替我梳洗,我瞧瞧去。”
推开门,苏雨棠感到与外头相近的冷意,跟她的闺房比,简直是冰窖。
他算了半宿的账,也没让丫鬟们摆个炭盆?
“大小姐,吴掌柜和胡掌柜的账目已核对,与他们所说无误,除他们自己补上的,还有二太太拿去的两千三百六十五两没填。”沈酌双手捧起整理好的账本,递向她,“请小姐过目。”
苏雨棠没接。
她扫一眼沈酌,平日俊朗精神的郎君此刻眼皮呈现淡淡青色,眼皮纹路似乎也深了一痕,倦色分明。
再摸摸他手背,冰凉如铁。
“下回记得叫人烧些炭火,你若冻坏了,谁替我算账?”苏雨棠抓住他手腕,将他冰凉的手塞入他衣襟。
“咝。”怀中陡然塞了一块冰,冻得沈酌倒吸一口凉气,打了个寒颤:“冷。”
“你还知道冷啊?”苏雨棠也不松手,继续拿他胸膛捂他的手,“长长记性,看你下回还替我省这点子炭钱。”
“在你心里,我就是那等克扣帮工的主家么?”说这话时,还横他一眼。
别等以后当了大官回想起来,尽是她如何苛待他,让他当牛做马,秋后算账。
“当然不是!”沈酌急忙否认。
是他自己习惯了。
往年寒冬腊月,夜里温书,别说烧炭,连灯油也舍不得用,有时甚至在墙上偷偷凿个小洞,借邻居家里的光来用。
习惯了,便没觉得苦,可眼下有人凶巴巴地管着他,再想起,竟也觉出几分不易。
她小嘴像生了刺,直往人心窝子里戳。
可不知怎的,沈酌感受到她按在胸膛的力道,并不难受,反而心里暖融融的。
苏小姐在心疼他,对吗?
明明连早膳也没用,更没吃糖,他舌尖却似乎尝到一丝甜。
只有淡淡的一丝,于一个饥饿许久的人来说,根本是勾起食欲的引子。
她似乎更喜欢他亲近她,怜爱她。
沈酌没克制情愫,伸手将她捞进些,吻住她的唇。
猝不及防撞入他怀中,苏雨棠身形不稳,双手顺势撑在他襟前。
沈酌原本被她钳制的手,腾出来,扣住她侧腰,将她扶稳。
他轻柔厮磨,苏雨棠却觉莫名其妙。
这人怎么回事?她没说一句好听的话,他却突然这般亲昵待她。
稍稍一想,苏雨棠明白了。
哦,他见她生气,用这种方式哄她。
好赖话都听不出,笨死了,苏雨棠哭笑不得腹诽。
时辰不早,他们没在府里用早膳,想到了铺子在附近对付几口。
府门外,自是又上演一回赘婿抱她上马车的戏码。
不经意瞥见人群里似乎有庄家的丫鬟,苏雨棠弯唇一笑,懒得多看一眼。
车厢内,她再次摘下沈酌脸上面具,欣赏今日为他挑的装束。
一身孔雀蓝白鹤纹锦袍,衬得他温文尔雅,风度翩翩,与昨日是不同感觉的俊美。
她满意地点点头。
坐在对侧的沈酌,承受着她的打量,心里本就忐忑,拿不准她想如何。
见她点头,只当她在默许他像昨日一样。
她说得没错,一回生二回熟,沈酌没迟疑,一把将她扯到膝头,轻吻她雪白光洁的眉心,薄唇微颤着沿她秀气的鼻脊下移。
苏雨棠惊魂甫定,眨眨眼,果断抬手挡住他唇瓣,身形略后倾,疑惑地盯着他:“你今日怎么回事?怎的总亲我?”
不是她暗示的么?莫非,他会错了意?
思及此,沈酌脸颊顿时飞红一片。
是他太想如此,才会误以为她也想吗?
“抱歉。”沈酌别开脸,低声致歉,攥紧指骨才勉强在她面前维持住姿仪。
“倒也不必道歉,没这么严重。”苏雨棠也不知该如何说。
从他腿上下来,坐回对侧,她没话找话:“你昨夜写的诗,我醒来看到了,写得很好,往后多写,我爱看。”
她说的只是诗吗?沈酌心口怦怦直跳,神思乱飞,又告诫自己莫要多想。
“苏雨棠!”有人大声喝,逼停马车。
那声音有几日没听到了,苏雨棠也希望自己听不出来是谁,可梦里她命都葬送在此人手里,她想不记得都难。
“三郎,你有没有听见外头有狗在叫?”苏雨棠提高声调,刻意说给庄锦才听。
“苏雨棠,你骂谁是狗?!”庄锦才怒吼。
“哎呀,叫得更大声了。”
今日赶车的是张叔,曾在庄家当门房的,见到庄锦才,也没客气:“庄公子,我家小姐都放过你了,你又何必来纠缠?让让,别耽误小姐办事。”
“老张,你才吃了苏家几天米,就不认旧主了?算了,我跟你个狗腿子计较什么,让苏雨棠下来说话!”
听他这语气,她若不下去会会,恐怕车要堵在这里了。
见沈酌要起身,她动作麻利地将他按回去。
替他戴好面具,她嫣然一笑:“乖乖等我,很快就好。”
车帘外,庄锦才听到她在跟人说话,虽听不清说的什么,可想想丫鬟禀报的事,也知里头还坐着她的宝贝赘婿。
“光天化日,你跟别的男人同出同进,苏雨棠,你知不知道羞耻?!”庄锦才站在马车前,眉心拧成川字。
“哎呀,我当是谁家狗没栓好,跑出来吓唬人呢,没想到是庄公子。”苏雨棠掀开车帘出来,姿仪袅袅,任谁也不觉得她粗鄙。
一瞬间,庄锦才看呆了,从前他怎么没发现苏雨棠生得这般美貌?
不,从前的她,无趣得像个木头,眼前的她,却像是在佛前开过光,眼波流转间俱是说不清的灵气。
像是仕女画里的美人,忽而长出神魂。
谁将她变成这样的?那位名满京城的贱骨头赘婿?
也不知怎的,她休夫、招赘,闹得人尽皆知,可庄锦才始终认为她还是他的人,好想她本来就该是他的。
“苏雨棠,跟我回去,你不喜欢贾氏,不喜欢我纳妾,往后我与她们都一刀两断,我只要你。”庄锦才知道自己此刻狼狈至极,可他没办法。
自从苏雨棠与他决裂,他的生活就一团糟,像受到什么诅咒一样。
一切都因她而起,只要将她哄回身边,生活一定会回归正常。
没准儿他不能人道的毛病也能治好。
他按照她们的期望娶妻生子,考状元去,他不是个废人!
“呵呵。”苏雨棠低笑出声,优雅地拿帕子掩了掩唇。
刚要说话,却听身后有人掀帘道:“她已有我,不可能跟你回去。”
沈酌盯着庄锦才,走下马车,越过苏雨棠,高大的身躯挡住她半天身形。
他心里嫉妒至极。
方才,她不许他下车,执意自己与庄公子对峙。
她还想见到这个人是吗?她心里还有庄公子的位置是不是?
沈酌不敢问,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问。
庄公子气质不佳,可模样生得不差,比他会打扮。
苏小姐喜欢精心打扮过的他,喜欢俊美的郎君。
庄公子的英俊很自然,而他呢,一身锦衣也像穿的戏服,不伦不类,也不踏实。
“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克死父母的贱骨头,轮得到你跟小爷说话?”庄锦才不屑地骂道,随意扫他一眼,没放在眼里,继续冲苏雨棠挤出一丝笑,笑意别扭又不甘,“你原谅我这一次,我也原谅你与他的事,好不好?”
贱骨头三个字,直戳沈酌脊梁。
是,他是自甘下贱,否则怎会鬼迷心窍做了苏小姐的赘婿。
爱上她,却永远在她面前抬不起头?
正这般想着,垂在身侧的手忽而被一片温热柔软包裹住,他眸光一闪,瞥见她纤丽的柔荑。
“庄公子,你的脑子跟猪对换了吗?大家都知道,三郎是我喜欢的人,而你是我早就不要的脏东西。在我心里,你给三郎提鞋都不配。”
后头路被堵住一半,人越聚越多,本来想来骂两句的路人,都停下来瞧热闹。
苏雨棠骂得他脸色发白发青,也没给他留面子:“你父母来求我,我都没答应,你又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主意。你是个男人的时候我都不要,如今你都是废人了,以为我能瞧得上?识相就赶紧滚开,别逼我说出更难听的。”
“你,你都知道了?”庄锦才嘴唇哆嗦着,面如死灰。
苏雨棠挑挑眉,没应他。
“都是你害我的,你们等着!”丢下一句不痛不痒的狠话,庄锦才溜之大吉,一刻也没敢多待。
可街面上炸开了锅。
“苏小姐,你方才那话什么意思?庄公子怎么是废人了?”
“这还用得着问苏小姐?庄公子以前是男人,如今不是了呗!哈哈哈!”
“什么意思?他,不行了?”
“还问,我看你也是猪脑子。”
庄家死死隐瞒的消息,被庄锦才一闹,就这么传遍了。
“你下去做什么?平白被那狗东西骂了一句。”苏雨棠很不服气。
“我没事,只是担心你,不想看到他勉强你。”沈酌拉住她的手安抚。
实则,他是不想她的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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