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未来宰相当赘婿》
何时同她说的?
苏雨棠只紧张一瞬,便踏踏实实靠在椅背上,淡淡望着沈酌,满脸写着不熟。
她脸上看不出一丝心虚,甚至从沈酌眼神中捕捉到一闪而过的窘迫时,她有些想笑。
真真是好问题,换做是她,也不知该如何回应。
但对未来宰相而言,应算是小场面吧?
她好整以暇等着。
沈酌没看到她唇角泄露的那丝浅笑。
垂眸思索着最合适的托词。
可他太过心虚,思维远不及平日里敏捷。
就在沈大娘要发散思维猜测时,沈酌终于开口:“苏小姐昨日出了几道术数题,儿子解好后,赶早送来给苏小姐,顺便将母亲的心意说了。那会儿忙着往书院赶,还险些忘记。本想等散学回去接母亲,没想到母亲已被苏小姐提前接来。”
苏小姐请他做账房,先考考他的本事,很合理,可等说完,沈酌才后知后觉,他画蛇添足,补了个明显的漏洞。
他这时辰出现在铺子里,便说明散学后并未回家。
沈酌下意识看向苏雨棠。
事后二人第一次对上视线。
目光相撞时,两人心下俱是一颤。
沈酌攥紧指骨,指尖几乎戳进肉里,才定住目光,没躲闪。
而苏雨棠也深切体会到,肌肤相亲带来的影响。
从前她看沈酌,几乎当他是一件赏心悦目,身价必涨的古玩。
可经过昨夜,再见到他,她会不由自主想起他身上的温度,清瘦却旺盛的体魄,以及他指腹从她肌肤底下勾起的情丝。
她不能不将他当个男人看待。
这个男人谎话信口拈来,却好意思等着她帮他圆谎。
行吧,看在他听话,且令她愉悦的份儿上。
“大娘,您真是教子有方,将沈郎君教得这般好。”说着,她侧眸扫了沈酌一眼,眼底藏着打趣的浅笑,“他术数很好,我可以放心把账本交给他了。有您这么正直的母亲,相信沈郎君不会辜负我的期望。”
儿子怪怪的,他虽孝顺,可外头的事很少同她说得这般细致。
沈大娘正在心里琢磨,一听苏雨棠的话,哪还能分心细想?
当即向苏雨棠表态:“棠棠你放心,若阿酌误了你的事,大娘第一个不饶他!”
掌柜们陆续送来账本,只有钱掌柜、胡掌柜、吴掌柜三位还没动静。
巧的是,正好都是二婶用过的人。
没有猫腻是不可能的,但苏雨棠心里有底,不着急。
“沈郎君,你先核查现有的账册。”苏雨棠淡声吩咐,“我给你八日时间,够不够?”
沈酌暗忖,苏小姐是想在除夕前解决。
他瞥一眼账本数目,又翻开最上头的一本,略扫几页,长指轻压封皮,合上账本,正色应:“五日后,我会将核查结果呈给大小姐。”
“五日?”苏雨棠看看几箱账本,又看向他,不可思议,“沈郎君还有父子布置的课业要做,打算不眠不休么?”
苏小姐在关心他吗?是对亲密眷侣的那种关心,还是她对手底下做事的人都体恤?
苏雨棠以为他心里没底,在迟疑,拍拍账本道:“我虽想早些看到结果,倒也不是那等花点银子就把人往死里压榨的恶主,就八日吧,需要什么就提,八日后我必须看到结果。”
沈酌明白了,她只当他是手下做事的帮工,并未掺杂儿女情长。
她并不完全相信他的能力和品行,不信他能说到做到。
“大小姐放心,沈酌虽贫贱,却也算言出必行,五日后,我会做好。”她未必会关心,但他还是忍不住宽慰她,“不必废寝忘食,书院后日休假,十五后再开山门。”
哟,原来是要休假了,难怪他敢夸下海口。
他倒是执拗又耿直,即便时间充裕,他也完全可以按她给的期限来,或是趁机多要工钱。
但他没有。
苏雨棠目光从他俊脸上寸寸移过,最后落在他薄薄的轻抿的唇,心思不由自主游离到旁处。
沈酌休假,那她的赘婿便可以在人前增加些存在感了,正好配合她演几出戏,也免得人起疑。
那些不算顶要紧的事,苏雨棠略想想,神思又回到账本:“好,那就拜托沈郎君了。”
雅间布帘内,沈大娘吃着点心,时而朝外望一眼。
听不清儿子和苏小姐在说什么,但也能看出,两人神色郑重,是在谈正事。
账房可不是随便请的,苏小姐如此器重阿酌,沈大娘受宠若惊,又为儿子的优秀被人看到而欣慰。
多了可靠的进项,她不由想得长远些。若儿子能办好差事,攒些银钱,等入夏的时候,是不是就能娶上媳妇了?
想到这里,她又摇摇头。
还是得等阿酌考中进士,不再是白身,兴许能娶上官宦家的小姐,有人帮衬,仕途能更顺利些,像他爹一样。
唉,若她出身好,夫君也不会一高中就不要她了。
她得从一开始就替阿酌找个好的,免得他将来步他爹后尘,害人家姑娘伤心。
可惜,因她的病,阿酌错过秋闱,还得再等三年。
沈大娘不知多少次感叹,都是她拖累了阿酌。
三年后,阿酌便二十有一,年纪不小,即便高中,官位也低微,不知有没有人家瞧得上?
多思无益,她神思又重新回到柜台侧的男女身上。
苏小姐生得真好看,如她前几日想象的那般,美丽仁善观音相。
诶?她家阿酌也不差呀。这么瞧着,俩人样貌可真般配!
念头一起,沈大娘愣了愣,忙呸呸两声,快速掐灭。
她真是想儿媳想疯了。
苏小姐是千好万好,可就是太能干了,还喜欢招俊美郎君做赘婿。阿酌还是得娶个温柔贤惠,宜室宜家的。
若有个苏小姐这样的闺女,沈大娘梦里都要笑醒,可若是儿媳,只是想象,沈大娘便如坐针毡,恨不得站到二人中间,挡住阿酌的脸。
苏小姐大慈大悲,可千万不能看上她家阿酌啊。
天黑下来,苏雨棠刚说先去酒楼用膳,吴掌柜却姗姗来迟。
“大小姐,我有事想单独禀报,不知方不方便?”吴掌柜强颜欢笑,眼神透着淡淡的死意。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跟等着砍他头的刽子手说话。
“玉簪,你先带沈大娘和沈郎君去酒楼。”苏雨棠转身往里走,“跟我来。”
吴掌柜擦了把汗,提着装账本的木箱紧随其后。
在里间坐定,一抬眸,却见沈酌站在门槛外,苏雨棠挑挑眉,语气却显生分:“沈郎君还有事?”
沈酌轻咳一声:“我不饿,在门口守着,恭候大小姐吩咐。”
吴掌柜毕竟是壮年男子,他怕争执起来,苏小姐会吃亏。
且他在门口能听个一二,万一吴掌柜蒙骗苏小姐,他也能从旁提醒。
他是她的账房,她的赘婿,断无撇下她先动筷的道理。
这也算沈酌职责的一部分,苏雨棠没说什么,点点头,没瞧吴掌柜,饮一口香茶润喉,这才慢条斯理问:“吴掌柜想禀报何事?”
布庄里未摆炭盆,屋里清清冷冷,吴掌柜脑门的汗水却已淌到颧骨下。
“先擦擦汗,想好再说不迟,我说过的话都作数。”苏雨棠也不催。
“是,是,我自然相信大小姐。”又擦了把汗,吴掌柜终于做出决断,耷拉着眼皮,骨头瞬间软下来,跪下求,“大小姐,小人全都交代,可那都是二太太逼的,小人还有一家老小要养,求大小姐网开一面!”
一个平日里颇有脸面的掌柜,在苏雨棠面前脊背佝偻,涕泗横流。
苏雨棠捧着茶盏暖手,默默听他坦白,待他说完,茶水已凉透。
门口,沈酌背对他们,耳朵竖起,吴掌柜倒也坦诚,没耍手段。
一个大老爷们哭成这样,他唏嘘不已,若换做是他,为养妻儿老小,会做违背良心的事吗?
暗暗思量,沈酌攥起指骨,闭上眼,面露痛色。
尚无庇护妻儿之能,他本不配碰她,更不该有孩儿。
苏雨棠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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