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得近了，她身上的暗香钻入他鼻中，江流光只觉体内有一团火，直冲脑门，要将他燃了。

他猛地掐住那段腰肢，手心的触觉与他所想的一模一样。

他埋下头。

若说起初孟时薇还以为他是为了六郎而怒，那这会儿靠得极近，她终是看清了他眼中的意味。

“啪！”

没能落在陆崇光脸上的耳光，此刻打醒了眼前这人。

江流光陡然松手，脸却还是偏向一旁的模样。

孟时薇从一旁钻出，怒不可遏，不过她也不想深夜在此与他扯扯缠缠，转身便赶回营地。

*

此时多数人还在席上，官署中寥寥无几，武夫人悄声跟在后头，见三人进了江总屋中，便靠在门缝边。

官署的屋子小，即便他们细声交谈，她也能断断续续听见一些。

他们起初说了些圣人和朝堂的事，无非就是些蝇营狗苟的勾当，武夫人听得厌恶，已打算离开了，忽然听里头话锋一转：“江卫尉，你幼子今日风光无限啊！”

只听得江升厌恶道：“莫要提他了，只盼不丢人便好。”

那人轻笑一声：“丢不丢江卫尉的脸面不知道，倒是可能让江卫尉丢了性命啊！”

江升一惊：“此话怎讲？！”

江总笑道：“长兄，你那好六郎在辋川，可是恰好撞上了范阳节度使之死，李相因此很是烦闷，瞧六郎痴愚才作罢了。你也知这番动作是为了谁，杨家那边也不满，但到底是姻亲便忍下不表。可如今，六郎一跃成了圣人集贤院的画直待诏，谁不知圣人如今只在梨园集贤院几处待着，若是哪日六郎说漏了嘴，他又恰会作画......”

“哎呀！”江升怒叹，“你如何不早说？”

那人轻笑道：“令弟许是怕江卫尉心疼幼子。”

江升急道：“那该如何？只能杀了,否则.......”

“谁？！”

那人怒冲过来，武夫人来不及逃出几步，便被他扯进了屋。

“是你？”那人放开手，武夫人跌坐在地。

见自己已然暴露，她爬起身，比面前的江升怒容更甚：“江升！虎毒尚且不食子，六郎他天真单纯，他能懂什么？！你为了不让六郎泄密，竟毫不犹豫要杀掉他！你还是人吗？！”

江升冷笑着：“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我若在意这点东西，当初大郎二郎也不至千里寻父，你要怪，就怪你那好儿好妇，好好的锦衣玉食不在家中享着，偏要往外东奔西跑，如今还跑到了圣人跟前，那也容不下他了！”

“江升！”武夫人捂着胸，喘息如风箱，她指着江升嘶吼道，“你敢动他们一根毫毛，我定教你所谓的江家基业毁于一旦！”

江升冷笑着将她指着的手打开。

武夫人被掀至一旁，她捂着胸口，勾着身子一言不发，然而不过几息，猝然倒地！

江升微微一惊，江总二人面面相觑。

那人犹疑上前，按了按武夫人的人迎穴，抬额掀起深深的沟壑：“若是此时救治，应当还能还魂。”

瞧江升兄弟二人沉默的模样，他轻笑一声，便知是任由如此了。

江总皱眉道：“兄长，那这样六郎若是也殒命，怕是惹了五郎起疑啊......”

除非将武夫人母子三人都除去。

两人盯着江升。

江升沉吟片刻：“罢了，既他母亲死了，丁忧在家便是，三年后，圣人怕是已忘了这人。”

他厌恶地看了地上渐渐脸色青白的人：“便说她突然晕厥，让那小畜生同她一道连夜回长安休养。”

“对了。”江升在案前坐下，快速匀墨，阴冷道，“那小畜生的新妇，一并休了，此人诡计多端，这半年亦是她一直在搅事，留她不得了！”

话落，一封简短的休书也写成。

江总瞥了一眼，无非是“性情乖戾，多有过失，不事舅姑，言语无状，家宅不安”诸话。

江升未待墨干：“着人将休书送过去，让她立时离开，此刻起便不再是我江家人，明日仪仗回返也不会再带上她。再查查方才可有婢女宫人靠近，若有。”

江升以手刀比了比脖颈。

江总接过休书，那人随着他一道退了出去。

过一会儿，屋中传来嚎啕：“夫人！夫人！你怎么了？！快来人啊！”

*

孟时薇走出林子，回头见江流光垂着眼沉默地跟在她一丈后，犹豫片刻，便回帐去。

她现下不想看见江流光，也不愿面对江六郎，便只能先熬些醒酒汤，手上有些事做，才免得心神不宁。

“孟娘子！”

忽然有人唤孟时薇，惊得她手上的蒲扇掉落在地，见是一眼生的宫婢，孟时薇叉手行礼。

宫婢露出同情的神色：“孟娘子，这是江卫尉令人送过来的。”

江卫尉？她与这位舅氏向来无甚交集，好好送什么东西来？孟时薇接过，只是一张轻飘飘的纸，她打开，顿时僵在原地。

宫婢不忍，迅速告辞了。

孟时薇手微微发颤，只觉这张纸有千斤重，实在承受不起。

她未料想到江流光动作竟这样快，片刻也不愿等，便将此事告知了江升。

这上头只有江升的名押，定是未同武夫人商量！孟时薇擦了擦泪，快步往官署奔去，只是才走出几步，她又停住脚步。

武夫人会信她的解释吗？

平日里，她于武夫人而言，更像是雇来守着江六郎的护卫，而不是什么新妇吧？况且如今江六郎被圣人授了官，也算是功成名就，未必还用得着她。

孟时薇掐住自己的手心，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夜风吹来，她面上被吹得僵冷，转过身，快步往席上去。

陆陆续续有人回行障，也不知是不是散席了，孟时薇在路上瞧见了摇摇晃晃的武采芙与搀着她的冷银屏，立时上前问道：“大娘二娘！散席了么？六郎还在席上？”

武采芙疑惑道：“六郎不是早就被你唤走了么？”

“被我唤走了？”

孟时薇眉心莫名一跳，她丢开手，逆往席上去。

“诶！六娘！”

不顾武采芙等人的阻拦，孟时薇的身影很快便不见了。

果然是散席了，此处除了宫婢，哪还有江六郎的身影？她转身奔往官署。

“无令牌不得出入官署！”

孟时薇被禁军拦住，她有些焦急：“烦请将军通禀，我有急事要见华国夫人武夫人！”

禁军上下打量她，“等着！”

没一会儿，他带回来个女官，女官远远便笑道：“是孟娘子吧？”

“尚仪！我......”

尚仪抬手打断她，笑道：“各处已戒严，孟娘子回去吧！你要寻的华国夫人，早已连夜回长安了。”

“什么？！”孟时薇面色一变，“何事要连夜回长安？她一人？还是带着子女？”

尚仪缓缓摇头：“这我就不知了，华国夫人总归是有人护送的。”

“多谢！”孟时薇咬了咬牙，转身离去。

她还未出行障，又被拦住了。

“各处已戒严！出去了便再不允许进入！”

“敢问将军，可有见华国夫人的车驾出去？”

“车驾？没有！”

“没有？怎么会没......”

“何事喧闹？！”有人冷声喝道。

那人走过来，瞧见了人，顿时面色十分精彩，好在夜色暗，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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