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成高门傻夫后她跑路了》
逆旅中根本歇息不好,众人第二日都有些无精打采的,因此孟时薇与江六郎倒也不算惹眼,直到日暮,同州行宫已在眼前,才重新活泛起来。
同州行宫旁就是猎场,她们便在此地扎帐安营。
“六娘,走这么久,就是为了在这里住几天吗?还不如住在樊川或者辋川呢!”
伴驾带不了仆婢,以孟时薇与江六郎的身份,还不够让人派宫婢伺候,二人索性自己动手。
孟时薇努努嘴,“挪过来些。”
江六郎依言将茵席往里挪。
孟时薇拍了拍手,笑道:“樊川可没有这样大的猎场,辋川更没有了,你快回去吧!一会儿这处便戒严了,不让你们臭男人进来!”
江六郎闻言,嗅了嗅身上,尽是闷出来的汗味,脸一红,“那六娘,明日你说的那什么三驱之礼结束了,你一定要出来找我!”
“知道啦!”
江六郎飞快跑了,孟时薇追在后头嘱咐:“莫与四郎他们闹起来!”
“我知道!”
武夫人是有品级的外命妇,有官署住着,便把十一娘也带在身边。
孟时薇同冷银屏武采芙等,住在划好的行障域内,好在每人有个小小的帐子,不用同旁人挤在一处。
她与武采芙等人一道用过饭后,便梳洗歇息了。
翌日便是三驱之礼,孟时薇同各家的家眷们在远处高台上观礼。
三驱之礼果然不同凡响,数百兵骑围着猎场放出的野物追击,远远便只见烟尘滚滚,天子首射后,那些鹿、野彘、獐麂狐貉都被赶入林中,接下来,便是各军士一展身手的时候了。
如江流光这般的禁军、陆崇光这般的藩镇将帅,自然都在其中。而如江六郎江四郎这般的,只能等三驱之礼结束,将士们返回后,再进山林中追猎。
不过江六郎对此并无兴致,他如今虽不怕四郎,却也不喜欢与他待在一处,便想去寻六娘。
“郎君不可!”守卫的禁军架起长矛,拦住了江六郎的去路。
“三驱之礼不是结束了吗?”江六郎疑惑,“我要去找我娘子。”
“要等今夜游宴时才可放行。”
江六郎眼巴巴地望着普通女眷们所在之处,失望地退了回去。
回到营帐,便有人凑上来:“阁下可是江六?”
江六郎一惊,后退一步,防备道:“你是谁?”来人年岁瞧着比江六郎还小,他露出和善的笑容:“我是歧王嗣子李珍,听吴画圣言,阁下在斯干之宴上所作之画精妙绝伦,只是那画如今在裴家,不便拜赏,不知此次可否讨教一二?”
江六郎也叉手行了个礼:“不了,我没带画具。”他还要等着那什么宴的时候去寻六娘呢!
他绕过这人往后走,谁知李珍不依不饶地拦住他:“何必要画具,笔墨即可,我从兄连炭枝都能作画,江六莫非离了丹青五色便不知如何动笔了?”
江六郎可不是吃激将法的人,如何会因为他这句话就答应下来,“我有要事,要先回去了。”
李珍未放手:“你无一官半职,有何要事?”
“我要等晚上去找我娘子。”
李珍:“......”
“你先与我画上几笔,我有法子带你去女眷那边。”
“真的?”江六郎将信将疑,上下打量他,“你打得过穿铁甲的禁军?”
李珍:“......”
“也不必非得打过去吧,哎呀!总之我阿耶是圣人的兄弟,你还不信我吗!”
江六郎想了想,干等也是等,便随他走了。
李珍与江六郎到来时,此处已有不少人,都是没有官职的小郎君。
见李珍已至,其他人纷纷行礼:“世子来了。”
李珍笑道:“瞧我请来了谁?”
众人早已瞧见他身后俊美如画的郎君了,有认出来的:“是江六!裴家斯干之宴上的江六!”
于是又纷纷与江六郎见礼,奉承赞叹之言不绝于耳。
待江六郎落笔时,他才从晕乎乎中醒过神来,又搁下笔道:“为何总是要我先画,你说你从兄能用炭笔作画,在哪里?我想瞧一瞧。”
一方及冠模样的郎君笑着上前:“炭笔作画乃是涂鸦,不过你们要瞧,倒也无妨。”
以炭笔作画,可不是什么阳春白雪,不过李珍的从兄自然也是宗室子弟,他以炭笔代替水墨,反倒成了一种风流。
壁画起稿也要用炭笔,江六郎从未见人在纸上用炭笔作画,十分好奇,他原本以为画出来便如同将壁画移到纸上一般,谁知这位从兄笔下的画,竟不是线条,而是如同水墨一般,深浅明灭,十分生动,全然是猎场周围的景致模样。
江六郎心生佩服,六娘总是夸他,他还以为自己已经很厉害了,谁知还有许多更厉害的呢!他心下惭愧,六娘是因为爱他才总是夸他,觉得他哪里都好,可是他怎能这样懈怠了呢!一会见到六娘,要和她说才是......
“江六?江六?”
“嗯?”江六郎回神,他谦虚道,“你画得很好,我自愧不如。”
“今日只为相互讨教,哪有高低上下之分。”李珍笑道,他将笔递给江六郎,“该你了,也让我们瞧瞧斯干之宴上最为耀目之所得的丹青手的本事!”
江六郎接过笔,他不好再画六娘,否则“六娘”又要被他们夺走,沉吟片刻,便落了笔。
纸上是方才三驱之礼的场面,其实圣人已经有些老迈虚浮,但在江六郎画笔之下,老当益壮,英姿勃发,各将士亦是雄赳赳气昂昂,彰显天朝威仪。
围观的众人都有些沉默,这里大多是家中富贵又无须承嗣的郎君,便多了许多闲暇研究诗乐书画,众人沉默不是这画画得有多举世无双,而是江六郎那可怖的模拟之能。
他们都瞧得出来,江六郎将方才那炭笔作画的技法,用在自己这画上了。
还是李珍先回过神来,拍手赞道:“好啊!这般才叫讨教!”
......
*
将士入林后,观礼结束,孟时薇随着众人拜见贵人。拜见后妃公主后,便有一场小宴,不少女郎穿上了骑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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