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霉社畜就职武装侦探社》
看着那个连滚带爬消失在街道尽头的表弟,千绪内心正不合时宜地想着是否可以推荐表弟去参加奥运会短跑。
至少这出闹剧总算收场了。
千绪重新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串带着几个零的转账记录陷入的思考。
“五十万啊……”她小声嘀咕着,拇指在屏幕上无意识地滑动,“虽然说是敲诈来的,但这钱如果退回去,那一家人绝对会觉得我又好欺负了。”
“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应该不会找我要赔偿吧……”
“这笔天降横财拿来干嘛比较好呢?全存起来当成未来的防灾基金?还是先去给家里那台经常接触不良的微波炉换个新的……”
“——如果千绪实在不知道这笔钱该怎么花的话,我倒是有完美的建议哦。”
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响了起来。
太宰治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凑了过来。他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搁在千绪的肩膀上,鸢色的眼睛在夕阳的余晖下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就在刚才,他自然清晰地捕捉到了千绪看他时觉得他“可爱”的笑意。
对于太宰治来说,这简直就是一张可以无限透支的通行证。
“既然有了一笔可观的预算,千绪不如考虑一下……搬家怎么样?”
太宰治眨了眨眼睛,“毕竟你现在住的那栋公寓有些老旧了不是吗?而且安保系统也堪忧,连那个西格玛那种奇怪的打工人随便住进去都没人过问。”
“不如我们在靠近侦探社的地方找一套采光更好、安保更严密的公寓,这样你每天上下班也不用挤电车了,简直是一举多得的完美计划呢!”
千绪按灭了手机屏幕,转过头。
“太宰先生。”千绪有些好笑地问,“请问,‘安保堪忧’和‘西格玛’之间,存在什么必然的因果关系吗?”
太宰治立刻理直气壮地挺起了胸膛:“当然有关系!西格玛君每天总是一副随时会因为工作压力猝死的样子。”
“谁知道他哪天会不会因为还不上信用卡的钱而做出什么危险的举动?作为千绪最可靠的家属兼保镖,我怎么能容忍那种不稳定因素住在你的隔壁呢!”
“所以说,你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甚至不惜编造一个‘西格玛可能因为还不上信用卡而危害社会’的离谱理由,其真实目的……”
千绪双手抱胸,无情地戳破了肩膀上这只绷带狐狸的伪装。
“绝对是因为你看住在隔壁的西格玛不爽吧?”
被当场拆穿的太宰治完全没有表现出任何被抓包的尴尬,他那双鸢色的眼睛立刻弯成了两道好看的月牙,直接理直气壮地承认了:“哎呀,被发现了呢。千绪真是太敏锐了。毕竟,种近水楼台的危险分子,必须趁早隔离才行啊。”
他说得如此理直气壮,甚至把“吃醋”这件事情拔高到了“排除危险分子”的战略高度。
“驳回。”
千绪甚至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直接给这个提议判了死刑。
“为什么——!”太宰治立刻开始拖长了声音哀嚎。
“你以为在横滨,要找到一个像现在这位房东太太一样,不仅不嫌弃我这种随时可能把天花板弄塌、或者让下水管道集体罢工的‘移动灾难’体质,甚至还会在过节时给我送自家腌制的小菜的好人,有多困难吗?”
千绪叹了口气,想起了当初找房子时处处碰壁的惨痛经历。
“如果我搬走,下一任房东绝对会在三天内因为我不小心引发的各种事故把我扫地出门,并且扣光我所有的押金。所以,关于搬家这个提议,在这个地球毁灭之前,都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
她转过头,看着太宰治,用一种“你就死了这条心吧”的眼神做了最终总结。
“……过分!”
在意识到搬家计划彻底破产,太宰治那张刚才还在算计人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但他立刻毫无心理负担地转换了策略,高大的身子直接往前一倾,将大部分的重量都挂在了千绪的肩膀上。
“千绪太过分了!居然为了一个只是会送点小菜的房东太太,还有那个半路来的西格玛,就狠心拒绝了我这个在黑|手党大楼里为你冲锋陷阵、甚至还帮你敲诈来五十万巨款的功臣!”
太宰治把脸埋在千绪颈侧的毛衣里,发出了因为耍赖而黏糊糊的哀嚎声。
“我的心碎了!碎成了一千片!那些碎片现在正扎在我的肺里,让我无法呼吸!”他在千绪的肩膀上蹭来蹭去,“这五十万明明有我一半的功劳!既然千绪不肯搬家,那必须用其他方式来弥补我这颗千疮百孔的心!我不管,我要补偿!还要那种能让我瞬间满血复活的补偿!”
“你肺里要是真的扎了一千块碎片,你现在应该已经去见你心心念念的三途川了,而不是在这里把你的头发蹭在我衣服上。”
千绪被他压得晃了一下,虽然有些无奈但并没有伸手推开这个在她肩膀上无理取闹的大型挂件。
虽然嘴上吐槽着,但千绪的眼神却柔和了下来。
“好吧,大功臣。”千绪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那颗搁在自己肩膀上的毛茸茸的脑袋,语气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纵容,“看在那五十万的份上。说吧,除了搬家和去惹事,你想要什么补偿?别太过分的都可以。”
她原本以为,以太宰治那种随时随地都在作妖的性格,大概会提出要她请客吃全横滨最贵的螃蟹料理,或者是要求她帮他写接下来一整周的侦探社报告,甚至可能会提出让她陪他去某条不知名的河流入水去。
那些都在她可以接受、或者至少可以应付的“日常”范围之内。
然而,挂在她肩膀上的那个重量突然消失了。
前一秒还在哼哼唧唧耍赖的太宰治,毫无预兆地直起了身子。
太宰治微微低下了头,将脸凑近了千绪的耳侧。
“……太宰?”
千绪本能地察觉到了气氛的突变,她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半步,但太宰治那只原本垂在身侧的手,却在这一刻抬了起来,轻轻地搭在了她的后腰上。
“千绪。”
太宰治说话时呼出的温热气息,直接喷洒在千绪颈侧那一小块敏感的皮肤上,激起了一阵不受控制的战栗。
“那些可以用钱买到的东西,我都不想要呢。”
“我想要的补偿……是不能在街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的哦。”
轰的一声。
千绪感觉到周围街道上汽车的鸣笛声、行人的交谈声,在这一瞬间仿佛都被一层无形的玻璃罩隔绝在了外面。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太宰治蛊惑的声音和腰间那只手。
这太反常了。
作为在这个世界上倒霉地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个体,千绪习惯了霉运带来的孤独,习惯了和所有人保持一个安全的、不至于连累别人的距离。
哪怕是在包容她的侦探社,哪怕是面对她其实已经产生了好感的太宰治,她的潜意识里依然有一道高高的围墙。
她可以理解太宰治平时的试探,可以纵容他那种小孩子般索要关注的耍赖,甚至觉得那很可爱。
但是现在这种……突然强行将两人的关系突飞猛进的行为很奇怪。
他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有侵略性?
他在试图确认她对他容忍度的底线吗?
那个总是把真心藏在重重绷带和谎言之下、习惯了在感情中做逃兵的太宰治,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在一个毫无浪漫可言的街头,突然展露出这种连一点退路都不给自己留的直白占有欲?
“太宰。”
千绪强迫自己忽略耳边那酥麻的触感和腰间的热度。
“我刚才好像说的是,补偿的条件是‘别太过分’。”
她微微偏过头,拉开了一点点距离,让自己的视线能够正常看向太宰治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如果是想吃什么需要排队很久的蟹肉料理,或者想让我帮你递交给国木田的报告一周,这种在阳光下就能说出来的要求,我都可以接受。至于其他的……”
她停顿了一下,但拒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抱歉,太宰。”
“……”
那句拒绝的话说出口后,两人之间的空气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千绪看着近在咫尺的太宰治,那双鸢色眼睛里出现了明显的凝滞。他再次开始退缩了。
这个发现让千绪在心里无奈地叹了一大口气。
太宰治这种人,并不会真的无缘无故发疯。
他所有的恶劣、轻浮、甚至是刚才那种突如其来的侵略性,都不过是他用来掩饰内心某种剧烈波动的手段罢了。
他在不安。
“真是个……麻烦的家伙。”
千绪在心里默默地嘀咕了一句。
她抬起手轻轻地拉住了太宰治沙色风衣的衣袖。
太宰治明显僵住了。
“太宰。”
千绪微微仰起头,态度不再是刚才那种明确的拒绝,而是放软了许多,“你刚才……在港口黑|手党的大楼里,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太宰治的眼睛抬起了一点,但他没有第一时间说话。
“虽然我一直跟你走在一起,我也知道我那个倒霉表弟的事情大概率只是一个无聊的导火索。但是,”千绪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她显然对这种复杂智斗有些无奈,“以你那八百个心眼子,肯定注意到了很多我这种普通人根本无法察觉的细节。”
“如果你是因为在那个地下室里受了什么刺激,或者因为那些黑|帮的勾心斗角而感到烦躁,以至于想要用刚才那种……奇怪的方式来转移注意力或者确认些什么的话……”
千绪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温和而坚定。
“你其实可以直接告诉我的。”
风声在这一刻似乎都停了下来。
是的,他在不安。
他从一开始就察觉到了森鸥外的注视,曾经的森鸥外为了组织的“最优解”,可以毫不犹豫地将织田作之助推向死亡的深渊,以此来逼迫他离开黑|手党。
而现在,这种被试探软肋的感觉依旧不好。
即使太宰治知道,千绪和织田作不同;即使他清楚地记得,在此之前千绪就用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对他保证过“我不会独自死掉”。
但是,他还是会害怕自己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可以让他安心停留在光明与黑暗交界处的理由,会再次因为自己而走向毁灭。
所以,当他们终于离开那个地方后,那种悄然蔓延的恐惧感瞬间化为了有些病态的占有欲。
他迫切地想要在她的身上留下自己的印记,想要去确认她的存在,想要把她彻底拉进自己的领地里。
但是,千绪拒绝了他。
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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