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死对头把我从棺材堆里刨出来了》
良岑没有看他。他的目光越过榭瑾的肩膀,落在水缸里映着的那一轮碎月亮的倒影上。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
“让开。”
“你不能再杀了。”榭瑾的声音压得很低,怕惊动屋里正在睡的秦枉柯,怕惊动这个好不容易拼凑起来的、薄得像一层蛋壳的家。他的喉咙动了一下,把声音压得比方才更低。
“神魂裂缝靠亡魂是填不住的。你每次杀完,裂缝便比原先更深一分。噬魂愈魂是饮鸩止渴,神魂会在噬魂中寸寸碎裂。你现在只是感觉不到。等你能感觉到的时候......”
“我说让开!”
榭瑾没有让。他把苦刃从心口凝聚出来,横在院门口。他的手指攥着刀柄,指节泛白,刀锋在月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青光。
“今晚你不要出去。”他的声音在抖,“你若非要杀,我替你去。你把骨箫给我,你在家里陪枉柯。你陪她睡一晚。她今早问我爹爹为什么半夜总是不在,我没有答她。你自己去答她。”
良岑望着这只鸟把刀横在院门口用近乎乞求的姿态挡着他。他忽然笑了。那笑意很冷。
“你不懂。”
“我懂——”
“你懂什么?”良岑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半度,又猛地压下去。那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在砂纸上拖行,裹着尖锐的、压抑的、从神魂裂缝深处翻涌上来的东西。
他往前逼了一步,离榭瑾更近了,近到榭瑾能闻见他袖口上新鲜的血腥气,近到榭瑾能看见他瞳孔深处那圈尚未褪尽的暗金色光晕像一圈细小的闪电在虹膜边缘抽搐。
“你以为我过得很潇洒?你以为我是谁?花神?煞星?被天庭贬下凡的邪祟?你以为我是什么东西——逆来顺受人人喊打的替罪羊?!”
他劈手夺过榭瑾横在面前的苦刃,五指攥着刀锋,刀锋割进他的掌心,血从指缝间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院中的青石板上。他不觉得疼。这点疼和神魂裂缝里那个永远填不满的深渊比起来,什么都不是。他把苦刃猛地掼在地上,刀锋磕在青石板上,弹起一声极清极脆的铮鸣。
“你跪在神农鼎前割自己的手腕,拔自己的羽,剜自己的眼,你以为你把这些东西都给了我,你就有资格替我做决定了?”他的声音裹着一种濒死的、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嘲讽,每一个字都像一枚蘸了盐的针,一针见血。
“你当初把我关在地窖里,不给我水,不给我食物,把我饿死在那只死老鼠旁边......那时候你怎么不说够了?你把我喉咙割断的时候怎么不说够了?你的鸟群把我撕成碎片的时候怎么不说够了?”
他每说一句便往前逼一步,逼到榭瑾的后背撞在院墙上,肩胛骨磕在冰凉的石壁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的嘴唇几乎贴着榭瑾的耳廓,声音忽然放轻了,轻到像一片羽毛落在刀锋上。
“现在你来告诉我够了。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
榭瑾的眼睛睁大了。他靠在院墙上,身后是冰凉的石壁,面前是良岑那双翻涌着暗金色光晕的眼睛。良岑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匕首,捅在他心口最软最深的那个位置。那些忘情咒扭曲下的折磨,那些他亲手犯下的、永远洗不掉的错。
良岑从不曾提过。
榭瑾的嘴唇动了一下。他想说那些事是因为忘情咒,那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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