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又砸我房子?》
李修几乎是抢一般抓过桌上的铁片,翻来覆去的仔细看着。
没错,这就是刀具的一部分,运送给诸王武装王府护卫的武器都是东厂经手,朝廷出品的刀他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可这,这怎么可能呢,朝廷的武器都该打着将作监的章子才是,况且每年出产的数目都对的上啊。
……除非,豫王在私自锻造铁器?!
不论是开凿铁矿还是锻刀,这可都是谋逆大罪!豫王他不要命了吗?
不,不对,还有一种可能。
豫王他,本身就在准备谋反。
刺骨的寒意从李修脚下一路窜到了头顶。
若真是如此,陛下这道命令岂不是给了他一个名正言顺带兵离开封地的理由?!
对上楚肆友好的笑脸,李修几乎要脱口而出质问他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件事。
他看着朝廷、看着皇帝一次次做出蠢事,被排挤走的将军为他带出一个将军徒弟,被派来的两千士兵全归了楚肆,既没帮皇上办成事还丢了民心,如今更是眼睁睁的看着皇上把自己的社稷推入危险之中。
事情是皇帝自己命人查的,决定是他自己做的,圣旨是他亲手写的,但每一步,竟都仿佛在眼前这人的算计之中。
难怪啊,难怪他看着豫王的调兵信物半点不慌张,他早就知道这次的围剿根本就是个笑话!
“……为什么?”李修忽然失了力气,跌坐回椅子上。
你既然已经算计了这么多,为什么要来告诉我真相呢?
楚肆,你要的,你想看到的,不就是天下大乱吗,为什么在事情开始前改了主意呢?
“什么为什么?”楚肆疑惑的反问,他不会把小哥哥气糊涂了吧?
李修惨然一笑,一定要他把话说得这么明白吗,非要亲口听到他承认自己的愚蠢吗?
“你今天为什么要来这儿,为什么要见我?”
他现在已经不在乎什么脸面了,只想求个答案。
楚肆依然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要问这个,但还是乖乖回答:“自然是为了看戏。”
看戏?
李修缓缓阖上眼睛,抬手捂在心口。
他被莫名的各种繁杂情绪激得心疼、头疼、浑身疼。
好一个看戏,好大的手笔!
就为了上演这场取悦他的戏,不惜搅动天下,各方势力都被他耍得团团转,好,好,好啊!
他李修自负聪明,不曾想有一天会无知无觉的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若不是楚肆亲自来见,他怕是直到死的那天都意识不到自己做了旁人的棋子。
楚肆见说着说着,对面玉似的美人突然捂住了心口,活脱脱一副西子捧心的模样,顿感一阵手足无措。
我我我,我不能把人气成这样吧???
他环视一圈,众人竟都避开了他的视线,楚肆心里小人泪汪汪的咬手绢。
咱们难道不是一伙的吗,关键时刻你们居然拒绝本肆的求助,岂有此理!
统统扣工资!
没办法,他只好自己站起身绕到李修身后,轻拍他的后背:“好了好了,放轻松,不要激动。”
背后的手力道极轻,李修却是半点都不敢挣扎,大口的深呼吸,许久方才平复下来。
他顾不得自己的难受,攥紧了手中的铁片,忍着满心的屈辱和委屈,泪光盈盈的看向楚肆:“公子,可否……可否告知我,这是从哪儿来的?”
楚肆见他缓过来,大松口气,实话实说:“捡的。”
被这么一堵,李修咬着唇,眼角滑落一丝泪珠,他却倔强的睁着眼睛,强打精神再次追问:“是在哪儿捡的呢?”
东厂众人看着自家百户被这么欺负,心疼到险些拔刀,恨不得以身替之,却被下方安坐的那年轻公子浓烈的杀气压得喘不过气来,一动不敢动。
楚行暗叹一声,都有些同情这个几次撩他们虎须还引来大军压境的朝廷鹰犬了。
虽然早知师父的癖好有些,嗯……与众不同,他也自己都在装乖朝师父撒娇,但硬把人欺负成这样还是……
他自找的,早跟他说了不要想着试探师父,谁让此人偏不信邪呢。
而处于视线焦点处的楚肆,人已经麻了。
他说啥了,怎么还把人说哭了呢?
我我我,你你你,这这这,也没人教过他该怎么哄人啊?!!
他眼神慌张的乱飘,一不小心就看到了李修身侧滴落的血珠。
楚肆:!!!
妈耶他完全感觉不到痛的吗?!!
楚肆皱眉,蹲下身点了点李修的手指:“手松开。”
李修指尖微颤,但紧绷到麻木的手指一时竟做不出反应来,楚肆见此,索性自己上手,一手攥住他细瘦的手腕,一手去掰他的手指。
好不容易展开对方的手,楚肆把沾满血迹的铁片往桌上一扔,从背包取出为二崽准备的伤药,消毒抹药一气呵成,随后用自己的手帕简单包了一下。
要不是觉得这时候掏出一卷绷带有些过于奇怪,楚肆都能给他手包成粽子。
就这么喜欢这东西吗,把自己弄成这样了都。
楚肆叹了口气:“又没说不告诉你,准备纸笔,我画张图给你就是。”
顺手拿晋延的衣服擦干净手,楚肆刚站直身子,就见到了桌上铺好的纸和已经沾满墨水的笔。
楚肆:“……”
他刚才是说了准备吧,你们准备的过程呢???
真有人随身带宣纸和毛笔的???
暗处,东厂的记录员们深藏功与名。
楚肆放弃思考东西是哪儿来的这种细枝末节的问题,意识点开系统地图,对照着简单画了份路线图,怕林子里没什么参照物会走错,甚至标好了哪一段是多少尺,可以说认字的猪都能找到地方。
李修从刚才开始就是呆愣愣的,视线茫然的追寻着楚肆的动作,一直到路线图干透被叠起来放在衣服和元宝上都没回过神。
他手下要急死了,怀揣着“只要不被对面戳死就是胜利”的信念,冒着生命危险将手上的石子灌注内力砸在李修背上。
李修终于清醒过来,匆匆抱起东西,微一点头就往门外走去:“多谢。”
现在每一分每一秒都珍贵的很,要调查豫王,要去调查图上的地点,要安排人去叫周围的同事来,要跟皇帝汇报,他们必须抓紧时间。
楚肆不知道为什么漂亮小哥哥怎么突然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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