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那一觉导致姜还晚上睡得不太踏实，断断续续梦到了许多以前的事。

第不知道多少次醒来时，天刚蒙蒙亮，放在枕边的手机进来条消息。

-s：先别吃早饭，空腹出门。

一看时间，5:13分。

姜还开了床头灯，侧躺在床上，回了个打哈欠的表情。

手机震动，对面回复。

-s：被我吵醒了？

向随回复得很快。

这是他们加上微信后的第一次聊天。

隔着屏幕，只看文字，也许是刚睡醒的原因，梦里的小男孩还没完全从脑海里走出去，姜还盯着这5个字出了会儿神，竟也品出些熟悉的亲昵来。

她打字回复。

-hxtlzgsj：没，自己醒的

想了想，又补充一句。

-hxtlzgsj：睡得不太踏实

这话要换作白天任何时间，她都不会发出去。这句话看着太暧昧了，像撒娇。

姜还发完这句眼睛就闭上了，过了不知道多久，手机再次一震。

-s：嗯，你晚自习睡太久了

过了一会儿，又进来一条。

-s：要不别睡了？

看到这句话时，姜还几乎立刻就醒了，毫无预兆的。

她没回复，在猜向随想干什么，可对方没给她太多思考的时间。

-s：醒着？

姜还手快过脑子，回了个“嗯”。

-s：我大概20分钟到

姜还一下坐起来，这么快？！

她揉着太阳穴嘟囔一句“真是疯了”，掀开被子便下了床。

宋玉琳还没醒，姜还轻手轻脚地进了洗手间。

往常她会在里面磨蹭够15分钟，可今天从起床到出门加起来才花了15分钟，已经突破极限。

她做事喜欢按部就班，心里有个时间表，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列得清清楚楚。

她讨厌计划被打乱的感觉。

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慌忙了一早上的感觉却并不让她讨厌，反而有种隐秘的期待。

这很奇怪，姜还觉得这是自己的生活太久没这么“惊心动魄”导致的。

即便姜还动作再快，也不可能在剩下的5分钟内赶到旧报亭。

姜还摸出手机给向随发消息：我可能晚5分钟

电梯没信号，消息前面的圆圈转啊转的，姜还平复着心跳，拇指抵着屏幕往上滑了滑，在看他们早上的聊天记录。

很无聊的几句话。

很快到了一楼。

姜还快步走出电梯，确认消息发出去了才收起手机往单元楼外走。

现在6点不到，小区里基本没人，天空是雾霾蓝色，月亮还没完全消失，在它旁边难得地有两颗星星围着。

快走到小区门口时，姜还再次摸出手机，向随没有回复。

她边低头看手机边想着这人到底看到消息没有，经过路边站着的人时，头也没抬。

她刚决定再发条消息过去，后衣领忽然被人抓住。姜还人还惯性地朝前走着，那抓着她衣领的手也没太用力，跟着往前顺了顺，防止她被勒住。

姜还脚步一停，扭头，正对上某人一张帅脸。

她惊讶，眼睛都瞪大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不是在旧报亭吗？！

向随挑眉：“你能20分钟赶到？”

很明显，不能。

“所以你就过来了？你什么时候醒的？”

就从他发那条消息开始算起，20分钟时间，从向家到这里时间也很赶，除非这家伙很早就出门。

男生穿了一身白色的运动装，头上戴着打篮球时戴过的蓝色发带，衬得他肤白唇红，脖颈和喉结蒙着层潮意。或许是唇色比平时艳的原因，又或者是那带着揶揄的眼神，这会儿他看起来倒没那么冷了，反而有种淡淡的温柔。

姜还看得愣了愣，忽然心中一动：“你是不是早就醒了？跑过来的？”

向随没回答，伸出手：“书包给我。”

姜还没给，反而将手扣在带子上：“我自己可以。”

向随用一种“你确定？”的眼神看她。

“……”

我不确定。

姜还从善如流地把书包递了出去。

向随握着书包带子轻松往肩上一甩：“先热身吧。”

姜还边热身边问：“一会儿我们跑多远？”

向随轻描淡写地说：“3公里吧。”

“3公里？！”姜还嗓子都震惊劈了。

“怎么？”

“我的项目是1000米！”

向随点点头：“这样。”

姜还看着他，竖起一根手指：“我只用跑1公里就行了。”

“但我是3000米。”

“……”

“陪我吧。”

姜还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这一句堵了回去。

她张了张嘴，面无表情地说：“拿命陪么？”

“不要你的命。”向随随口说了句，紧跟着迈开步子，“热身好了就开始。”

他边跑着边转了身，倒退着，说：“跟紧我。”

长跑讲究的是节奏。

有个人在前面领着跑确实比姜还自己在操场上瞎跑效率高。

向随一看就经常跑步，跑起来时非常轻松，脚步轻盈，姜还跟着他，竟也觉得轻松不少，没那么累了。

没多久，他们就跑到旧报亭，然后是那条逼仄狭隘的小巷。

到这里差不多就是1公里了。

姜还就要停下，向随的声音顺着风传入耳朵：“继续。”

她刚要张口。

向随：“不要说胡，鼻吸口呼。你可以。”

“……”

姜还咬咬牙没停下。

过了不知道多久，姜还累得腿都抬不动了：“多远了……”

“还有1公里。”向随说。

姜还又坚持了一会儿，觉得怎么说也有1公里了，喘着气开口：“这下够了吧。”

“还有500米。”

“……”

“400米。”

“350米。”

“300米。”

向随的声音毫无感情，催命般在姜还耳边炸开。

“……”

“我真不行了！”姜还大声道。

姜还恼了：“你是不是骗我呢，这么远怎么可能才跑了50米？”

“你行。”向随无情地说。

“150米。”

“120米。”

“还有100米。”向随退到她身旁，稳稳抓住她胳膊，“最后来个冲刺。”

姜还简直晴天霹雳：“冲刺不了了！”

“你可以。”向随无情地说。

最后那一百米，姜还觉得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

他们一口气冲上了一个小山坡。

到坡顶的时候，姜还使劲甩开胳膊：“我不跑了！”

双腿一软刚要就地坐下，胳膊托上来两只手：“先别坐。”

向随半抱着她，两人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彼此身上的冒出的热意互相辐射着对方。

“我真跑不动了。”姜还差点一脑门撞在向随胸膛上。

这时候她也想不了太多，就感觉自己浑身烧得厉害，尤其是手臂上和向随接触的地方。

“就这样休息吧。”向随稳稳托着她，“休息好了拉伸一下。”

姜还不断深呼吸平复心跳，感觉差不多缓过来了才直起身，示意向随放开自己。

向随握着她的手分开，却没离太远，防止她脱力倒下。

姜还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开始拉伸。

女孩身体柔软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弯腰起身时带起一阵风，直扑鼻间。

向随喉结滚了下，微微别开了眼。

“那里有椅子。”

姜还不用他提醒便走过去坐下，长舒口气。

活过来了。

向随把书包放在旁边，丢下一句：“在这儿等我。”

姜还也没问他去哪，只摆了摆手。

她手撑着膝盖，闭上眼面朝着朝阳轻轻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