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域灵宫》
地道中一片漆黑,只有拉姆颈间天珠散发着微弱的光芒。那光芒很淡,呈现一种奇异的青绿色,如深海中水母的荧光,照亮不过三尺方圆。三人紧贴着石壁前行,脚下的路越来越窄,两侧的石壁向内挤压,仿佛整座山都在收缩。
洛桑走在最前面,月光瞳在黑暗中视物如昼。这条地道并非人工开凿,而是天然形成的裂隙,顶部有钟乳石倒悬,滴落的水珠在地面砸出一个个小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夹杂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气息,像是腐烂的肉,又像是某种动物的巢穴特有的气味。
“不对劲。”多吉忽然停下脚步,血刀横在身前,刀身上的暗红血芒微微颤动,“这味道我闻过。”
洛桑回头看他,月光瞳在多吉脸上映出一层青白的光。多吉的脸色很难看,那道从左额斜贯右颊的刀疤在黑暗中泛着暗红,像一条蛰伏的蜈蚣。
“十年前,我在黑牦牛组织时,接过一桩生意。”多吉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雇主是萨迦家族的一个执事,让我们护送一批货物从山南到拉萨。货物用铁皮箱子封着,箱子上贴满了封条,还绑了金刚结。我们问是什么,执事说是‘雪虫’。”
拉姆皱了皱眉:“雪虫?”
“高原雪山特有的一种虫子,通体雪白,形如蚕,但比蚕大得多。”多吉握紧血刀,“它们生活在冰川深处,以腐肉为食,但对活物也从不客气。最可怕的是,它们对气息极其敏感——尤其是人的气息。一旦闻到,就会成群结队地扑过来,数量成千上万,铺天盖地,所过之处,连骨头都不会剩下。”
洛桑心头一沉:“那批货物后来怎么样了?”
“半路上箱子裂了一条缝,几只雪虫跑了出来。”多吉的瞳孔微微收缩,“那一夜,护送队伍的三十个人,只活下来三个。我是其中之一,但也被咬掉了左耳垂。”
洛桑看向多吉的左耳,果然,耳垂处有一道愈合已久的疤痕,被头发遮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后来我们才知道,萨迦家族在山南有一个秘密养殖场,专门饲养雪虫。”多吉的声音越来越低,“他们把雪虫的虫卵混在糌粑里,喂给奴隶吃。虫卵在人体内孵化,幼虫以宿主的内脏为食,长大后破体而出。那些奴隶死的时候,身体里全是洞,五脏六腑被啃得一干二净,但外表看起来完好无损,只有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拉姆的脸色发白,下意识地按住腹部。
“雪虫的成虫可以被训练,用来对付入侵者。”多吉继续说,“它们对声音和气味极其敏感,尤其是血的气味。我曾经见过萨迦家族用雪虫阵守卫一座秘密仓库,任何闯入者都会在眨眼间被啃成白骨。”
洛桑深吸一口气,地道中的腥甜气息越来越浓,几乎令人作呕。他运转大圆满心法,将内力遍布全身,掌心金光微微泛起。
“你确定这是雪虫的气味?”他问。
多吉点头:“不会错,这辈子都不会错。”
话音刚落,地道深处传来一阵细微的沙沙声,如无数细小的脚爪在地面爬行,又像是蚕在啃食桑叶。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密,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整条地道都在蠕动。
拉姆的天珠忽然剧烈发光,青绿色的光芒骤然大盛,照得地道如同白昼。光芒所及之处,洛桑看见了这辈子最不想看见的东西。
地道两侧的石壁上,密密麻麻爬满了白色的虫子。
它们每一条都有成人手指粗细,通体雪白,半透明,体内的脏器隐约可见。头部有一对黑色的口器,不断张合,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细齿。它们没有眼睛,但头部的两侧有两条触须,不断在空中摆动,捕捉空气中的气味分子。
成千上万,铺天盖地。
石壁、地面、顶部,全是它们的身影。它们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蠕动、爬行、翻滚,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空气中那股腥甜的气息骤然变得浓烈,几乎令人窒息。
“不要动!”多吉低声喝道,“它们对震动也很敏感,任何大幅度的动作都会引发攻击!”
三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刻意放轻。洛桑的月光瞳死死盯着最近的雪虫,距离他不到三尺。那条虫子的触须在空中摆动了几下,忽然转向洛桑的方向,口器张合的速度骤然加快。
它闻到了。
洛桑心中警铃大作,体内大圆满心法疯狂运转,金光从掌心溢出,在身前形成一道薄薄的光幕。雪虫的触须碰到光幕,如被火烧,猛地缩了回去,发出刺耳的嘶鸣。
那声嘶鸣如同信号,整个地道中的雪虫同时躁动起来。沙沙声变成了轰鸣,如瀑布倾泻,如万马奔腾。无数白色的身影从石壁上脱落,如潮水般向三人涌来。
“跑!”多吉大喝一声,血刀横扫,刀气化为一道血幕,将最先涌来的雪虫斩成两段。虫子的□□喷溅而出,是诡异的蓝色,在空气中发出刺鼻的酸臭味。
洛桑转身就跑,月影步踏出,身形化为三道残影,在地道中疾驰。拉姆紧随其后,天珠的光芒越来越亮,青绿色的光罩住三人,那些雪虫触碰到光罩,身体就会冒烟,发出焦糊的气味,但它们前仆后继,数量实在太多,光罩在被不断消耗。
身后,多吉的血刀舞成一道血红色的光幕,每一刀斩出,都有数十条雪虫被斩断。但虫子的数量仿佛无穷无尽,斩断一批,又涌上来两批,地道中的空间越来越小,几乎被虫潮填满。
“前面有岔路!”洛桑月光瞳看见前方不远处,地道分成了三条岔路。左路地势向上,有风灌入;中路平直向前,深处一片漆黑;右路则向下倾斜,腥甜的气息最浓。
“走哪条?”拉姆喊道。
洛桑咬了咬牙,月光瞳全力运转,试图看穿三条岔路的深浅。左路的尽头似乎有一丝光亮,但太远,看不清;中路漆黑一片,连月光瞳都看不透,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阻隔光线;右路的腥甜气息最浓,隐约能看见无数雪虫从那条路涌出来——那是它们的巢穴。
“左路!”洛桑做出决定。
三人转向左路,但刚踏入岔道,洛桑就发现不对劲。这条岔道的石壁上,没有雪虫。一条都没有。太干净了,干净得不正常。
“停下!”他猛地刹住脚步。
拉姆和多吉同时停下,回头看他。洛桑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地面的石头。石头很光滑,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摩擦过,表面有一层黏腻的液体,在月光瞳下泛着诡异的荧光。
“这不是雪虫爬过的痕迹。”洛桑低声说,“雪虫的□□是蓝色的,但这个……是透明的,而且更黏。”
多吉也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点液体,放在鼻尖闻了闻,脸色骤然大变:“这不是虫子的□□,是……某种大型爬行动物的唾液。”
话音未落,岔道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嘶鸣,那声音不像是虫子,更像是蛇,但又比蛇的声音更加浑厚,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
洛桑的月光瞳全力运转,终于看清了岔道深处的东西。
那是一条巨蟒,通体漆黑,鳞片在黑暗中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它的身体有成年人的腰身那么粗,长度至少十丈,盘踞在岔道尽头,将整个通道堵得严严实实。它的头部呈三角形,两只眼睛是诡异的金色,瞳孔竖直,如猫科动物。
最可怕的是,它的身上爬满了雪虫。
那些雪虫密密麻麻地附着在巨蟒的身体上,在鳞片的缝隙中钻进钻出,啃食着巨蟒的血肉。巨蟒的鳞片有许多已经脱落,露出下面鲜红的肌肉,有些地方甚至能看见白森森的骨头。但巨蟒似乎并不在意,甚至显得有些享受,任由雪虫在身上爬行啃食。
“那是……雪虫的共生兽?”洛桑难以置信。
多吉的瞳孔剧烈收缩:“不,那是它们的食物来源。萨迦家族用这条巨蟒来喂养雪虫——巨蟒的血肉可以无限再生,只要不伤及要害,雪虫就可以持续不断地从它身上获取食物。这样一来,雪虫就不会因为饥饿而互相残杀,也不会离开巢穴太远。”
洛桑倒吸一口凉气。萨迦家族的机关术本就令人忌惮,没想到他们还豢养着这等邪物。
巨蟒的金色竖瞳锁定了三人,嘶鸣声越来越密集。它的身体开始蠕动,鳞片摩擦石壁,发出刺耳的声响。身上的雪虫被惊动,纷纷从巨蟒身上脱落,如白色的潮水向三人涌来。
“退!退回去!”洛桑大喝。
三人退出左路岔道,回到主路。身后的虫潮已经追了上来,密密麻麻的雪虫将退路封死。前方是三条岔路,左路有巨蟒和虫潮,右路是雪虫的巢穴,只有中路一片漆黑,不知通向何方。
“走中路!”洛桑咬牙做出决定。
三人冲入中路岔道,身后的虫潮紧随其后。但奇怪的是,那些雪虫追到中路口,忽然停了下来,如被一道无形的墙挡住,在岔道口堆成了一座白色的山丘,却怎么也不肯踏入半步。
洛桑停下脚步,回头望去,只见那些雪虫在岔道口徘徊,触须疯狂摆动,似乎在探测什么。但无论它们怎么试探,都不敢踏入中路岔道一步。
“它们不敢进来。”拉姆松了一口气,天珠的光芒渐渐暗淡,“这条路上有什么东西,连雪虫都害怕。”
多吉没有放松警惕,血刀横在身前,缓缓前行:“越是让虫子害怕的东西,越危险。”
洛桑点头,月光瞳全力运转,仔细观察中路的每一个角落。这条岔道比主路更窄,只容一人通过,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经文,但不是常见的藏文,而是一种更古老的文字——乌尔都文,传说中莲花生大师时代的密文。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雪山之巅,与诸大菩萨、天龙八部俱。佛告阿难:末世有虫,名曰雪,食人血肉,破人脏腑。若欲避之,当诵此咒……”洛桑艰难地辨认着石壁上的文字,他的乌尔都文并不好,只能读懂大概的意思。
“这是一篇驱虫咒。”他低声说,“但咒文的最后几句被磨掉了,看不清楚。”
拉姆伸手抚摸石壁上的刻字,天珠的光芒照在经文上,那些古老的文字仿佛活了过来,在石壁上微微发光。她忽然说:“这不是普通的驱虫咒,这是……封印咒。”
“封印什么?”多吉问。
拉姆没有回答,她的手指停在经文最后一段,那里有几个字被故意磨掉了,但天珠的光芒照在磨痕上,隐约能看出原来的笔画。
“封印……虫母。”她艰难地辨认出那几个字。
洛桑心头一凛。虫母?雪虫的母虫?
他想起多吉之前说过的话——雪虫的虫卵混在糌粑里喂给奴隶,幼虫在人体内孵化,以宿主的内脏为食,长大后破体而出。那这些虫卵,就是从虫母体内产出的。
如果虫母就在这条岔道的尽头……
洛桑咽了一口唾沫,想要说撤退,但身后的岔道口已经被雪虫堵死。他们只有一条路可走——向前。
三人继续前行,地道越来越宽,两侧的石壁上开始出现壁画。那些壁画风格粗犷,线条简单,却充满了诡异的气息——画的是雪虫的生命周期:虫母产卵,卵被混入食物,被人吞下,在人体内孵化,幼虫啃食内脏,破体而出,成长为成虫,成虫回到巢穴,供养虫母。
一幅幅看去,令人毛骨悚然。
拉姆的脸色越来越白,她按住腹部,手指微微颤抖。洛桑注意到她的异样,低声问:“怎么了?”
“没什么。”拉姆摇头,但眼神中有一丝恐惧,“只是……觉得恶心。”
多吉没有说话,但他的脚步越来越慢,血刀上的血芒忽明忽暗,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地道尽头,忽然开阔。
三人踏入一个巨大的洞窟,洞窟高约十丈,顶部有缝隙,月光从缝隙中洒落,照在洞窟中央的一个物体上。
那是一条巨虫。
它的大小超乎想象,光是露在地面上的部分就有三丈长,身体直径超过一丈,通体雪白,半透明,体内的脏器清晰可见。它的头部有一对巨大的口器,不断张合,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细齿,每一颗都有成人手指那么长。口器周围长满了触须,如章鱼的触手,在空中缓缓摆动。
最可怕的是它的腹部。腹部鼓胀如球,表面有无数细小的孔洞,每一个孔洞都在向外蠕动,不断有白色的虫卵被排出,顺着腹部的褶皱滑落,堆积在地面上,形成一座座白色的小山丘。
那些虫卵很快就孵化,幼虫破壳而出,通体透明,如小型的雪虫,在本能的驱使下向洞窟外爬去。
虫母。
这就是雪虫的虫母。
洛桑的脑海中一片空白。他知道萨迦家族豢养雪虫,但没想到会养到这种程度。这条虫母至少活了上百年,已经长到了这种恐怖的体型,每天产出的虫卵数以万计,源源不断地为萨迦家族提供雪虫大军。
虫母似乎感应到了三人的存在,头部缓缓转动,那一对巨大的口器对准了他们。口器周围的触须疯狂摆动,捕捉空气中的气味分子。
然后,它发出了一声嘶鸣。
那声音不是从口器中发出的,而是从腹部的孔洞中,无数雪虫同时嘶鸣,汇成一道震耳欲聋的音波,在洞窟中回荡。音波撞击石壁,碎石簌簌落下,三人被震得耳膜生疼,几乎站立不稳。
“它……它在召唤幼虫。”多吉捂住耳朵,大声喊道,“快走,不然所有雪虫都会涌回来!”
话音未落,洞窟外传来轰鸣般的沙沙声,那是无数雪虫在地道中爬行的声音,如洪水倾泻,如山崩地裂。那些原本在中路岔道口徘徊的雪虫,听到虫母的召唤,如潮水般涌入岔道,向洞窟涌来。
洛桑环顾四周,寻找出路。洞窟有三个出口——一个是他们进来的中路岔道,另外两个在洞窟的左右两侧。左路的出口有一股冷风灌入,应该是通向外界;右路的出口有流水声,可能通向地下河。
“左路!”洛桑喊道,率先向左路出口冲去。
但虫母不会让他们轻易离开。它张开巨大的口器,喷出一股墨绿色的液体,液体在空中化为一片毒雾,向三人笼罩过来。毒雾所过之处,石壁被腐蚀出一个个坑洞,发出刺鼻的气味。
洛桑大圆满心法全力运转,金光从掌心喷薄而出,在身前形成一道金色的光幕,将毒雾挡在外面。但毒雾的腐蚀性极强,光幕在被不断消耗,金光越来越暗。
拉姆弯弓搭箭,三箭连珠,箭矢拖着青绿色的光芒,射入虫母的口器。虫母发出一声惨叫,口器周围的触须剧烈收缩,墨绿色的□□从伤口中喷涌而出。
但这点伤对虫母来说根本不值一提。它的身体开始蠕动,腹部的孔洞中涌出更多的雪虫,那些雪虫比之前见到的更大,颜色更深,口器更加狰狞,显然是虫母的护卫——精英雪虫。
精英雪虫的速度更快,攻击性更强。它们不再像普通雪虫那样盲目地扑向猎物,而是有组织地分散开来,从三个方向同时发起攻击,将三人的退路全部封死。
多吉血刀狂舞,刀光如血幕,斩向精英雪虫。但精英雪虫的甲壳比普通雪虫厚得多,血刀的刀气只能在它们身上留下一道道浅痕,根本无法斩杀。它们顶着刀气冲上来,口器张合,咬向多吉的腿。
多吉纵身跃起,血刀倒转,刀尖刺入一只精英雪虫的头部,将它钉在地上。虫子的□□喷溅而出,溅在多吉的手上,皮肤立刻冒烟,腐蚀出一个个水泡。
“小心它们的□□!”多吉咬牙拔出刀,手上的伤口在滴血。
洛桑月陨剑出鞘,剑身月光流转,斩向另一只精英雪虫。月陨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