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mega在六零》
兴安县的早晨,太阳初升,微风凉爽。
楚虞草草吃过几块糕点,解决了早饭,精神百倍,兴冲冲下了楼,决定跑去矿区上班。
008提醒他,“别忘了啊,给崔家的刺莓子!”
楚虞拍了拍脑门。
说好了昨晚把刺莓子送过去,结果他尽顾着去医院顶楼和谢磐石见面,把这件事又忘得干干净净。
离开花园洋房,在008的指引下找到附近无人的小巷,上去飞船,十分钟后楚虞的身影再次在小巷出现。
“咚咚。”
“谁啊?”崔奶奶去开门,看见楚虞,连忙热情招呼,“小楚啊,吃早饭了没?家里都在吃饭呢,进来吃点儿。”
“不用,我吃过早饭了,赶着上班呢。”
楚虞动作麻利,把装满刺莓子的竹筐递过去,“崔奶奶,这是崔二哥要的十斤刺莓子!”
听他这么说,饭桌上四个蛋瞬间放下了碗,成群结队冲到门口,“楚虞哥哥!”
崔旭也端着碗过来了。
不得不说,大清早看见满满一筐黄澄澄的刺莓子,只觉视野都清爽了一些。
崔旭放下饭碗当即掏钱,“楚虞,是十斤两块对吧?”
“对。”楚虞点点头,也不客气推辞,利利索索收下递过来的两张皱皱巴巴的一块钱。
两块钱也是钱呢。
他靠卖刺莓子挣钱,公平交易,不丢人!
大清早时间还早,崔家众人都在,崔衡和周秀英已经吃过了早饭,正要出门,便和楚虞一块儿离开洋房花园。
路上,太阳渐渐升起。
清晨的阳光投射到楚虞身上,仿佛衬得他奶白温软的肤色也在发光,引得崔衡和周秀英的眼神频频看向他。
楚虞今天出门上班,难得换了一套新衣服,不再是往日灰扑扑的休闲套装,上身穿一件蓝白条纹海魂衫,搭配深蓝色劳动工装裤,一双白色解放鞋。
从头到脚,亮眼又新颖,让人忍不住侧目。
崔衡更是注意到楚虞的手腕上多了一块手表,阳光下表盘一闪一闪,隐隐有光芒反射,他不留痕迹地垂眸看一眼,又看一眼。
到了要分开的路口,楚虞扬起手打招呼,“崔大哥,秀英姐,我先走了啊。”
崔衡怔怔地点点头。
周秀英纳闷,“愣着干什么?上班都快迟到了。”
崔衡抹把脸,左右看了看,低声道:“你没看见他手腕上戴的表,那是一般人能买到的?”
“那有什么?”周秀英没当一回事,他们是人人瞧不上的资本家出身,要说不识货是假的。
楚虞才出现,她一眼就注意到了。
她扯着丈夫一边走一边压低了声音说:“你忘了谢公安什么来头,前两天他不是给楚虞寄包裹吗,听咱妈说足足两个麻袋呢,还是你和阿旭帮忙搬上楼的……那手表一般人买不到,八成就是谢公安送的……”
崔衡不禁纳闷两人究竟是什么关系,劳力士都能随手送出去了。
周秀英也纳闷,不过两人没好奇太久,眨眼间又换了一个话题,“小静拍电报说学校发了毕业证,打算提前回来,算算时间,明天火车就该到了吧?”
“是,到时候我去火车站接。”
……
楚虞去到矿区,梁正新也觉得眼前一亮,“换新衣服了?好看,还是海魂衫呢。”
楚虞也喜欢这身新衣服,不只这一套,谢磐石寄过来的衣服样式都挺好看,颜色多样,不像街上一眼望过去全都是灰蓝黑。
都说蓝白条纹海魂衫是时髦,是因为1957年上映了一部叫做《海魂》的爱国电影,电影男女主角的着装就是海魂衫,一袭醒目的海魂衫由近而远,渐渐消失在阳光灿烂的十字街头。[注1]
电影大火,就导致街头小巷开始流行穿起了海魂衫。
话还没说几句,梁正新又摆出了要开始上课的架势,楚虞连忙拒绝,“小梁同志,你不需要继续做你的研发工作吗?怎么天天给我上课!”
“下班了回宿舍也能做研究,不耽误,还是早点把你培养出来才是正事!”
“……”那可真是谢谢你了!
楚虞一阵无语,身在曹营心在汉,他已经有了新的工作奔头,想去工会当采购员,当然不会再强迫自己学习仿佛天书一样的专业知识。
还是早点和梁正新说清楚,省得他在自己身上白费功夫。
“小梁同志,”楚虞鼓起勇气坦白,“我决定不干技术员了,再过几天,兴许我就要调去别的机关科室了。”
梁正新笑了,“你以为机关科室是地上没人要的大萝卜,想拔哪个拔哪个——”
很快他就说不出话了,目光怔怔地看着某块手表。
梁正新是上头省委派下来的技术员大学生,正儿八经的燕京大学毕业,燕京大学也就是后来的北大,众所周知,1957年的大学含金量有多高。
他从人才济济的燕京大学毕业,本该继续深造,但一直教导他的老教授认为他学术脱离实际,纸上谈兵没有屁用项目不能落地,劝他先去下面的矿业单位磨练个两三年,干点实事,到那时再回学校深造,想必更有收获。
因此这几年梁正新一直在基层单位打转,在偏僻落后的小县城呆久了,他都快要忘了大学里的见闻。
事实上1957年的大学,学生大多数都是地主、富农、资产阶级等家庭出身,工农子弟占不到20%。[注2]
梁正新就是这少数的工农子弟出身,祖上八辈贫农,一路读书上来全靠天赋和运气。
他在大学里见过了太多天之骄子,家里有钱的,有势的,更可怕的是二者都有的!
二代们个个来头大得很,有脾气好的,也有脾气不好的,梁正新一个都惹不起。
从这样的环境里出来,他当然认识劳力士,这已经不是有钱就能买得来的了,是压根不对老百姓售卖……
想想大学同学里最牛逼哄哄的那位,梁正新眼眸颤抖,再看楚虞,这祖宗什么来头,和家里闹翻了还是赌气呢,怎么跑来兴安县混得个临时工的下场?
见他久久不说话,楚虞忐忑,“你不是生气了吧?小梁同志,虽然我不干技术员了,但我还在矿上呢,只要以后我有空,随时都能过来帮你计算整理数据,这都不是事儿……”
不知道就罢了,知道了楚虞来头不一般,梁正新岂敢拘着他不放?
他惋惜楚虞的天赋,“你真打定主意不干技术员了?跟着我是有点没前途,但我上头还有燕京大学的老师呢,他老人家在这一行很出名,我可以写封举荐信,让老师亲自收你做学生!”
“不用不用,我对这行一点也不感兴趣。”楚虞痛苦面具脸,“你也看见了,我强迫自己跟着你上课学了好几天啦,我学不进去啊!”
“………”
梁正新叹气,“行,我不勉强你,你接下来准备调去哪个科室?”
楚虞不大好意思,“能直接说吗?还没、没确定能不能调过去呢。”
梁正新翻白眼,“这事用不着你家里出面,你跟我说你要去哪个科室,我帮你跟矿长说一声,把你调过去就是一句话的事。”
“这也行吗?”楚虞瞬间支楞起来。
“当然行,我在矿上说话还是有点分量的,但有一点!”他和楚虞提出条件,“我会和矿长商量,需要你每周在我这儿兼职半天或者一到两天,帮我计算整理实验数据。”
仿佛担心楚虞不愿意答应,梁正新脸上的神情变得认真起来,恳求楚虞道:“楚虞同志,你在数据计算上的天赋绝不能浪费!既然专业技术学不进去,那就单纯地帮我计算,我的研究项目很需要你,组织也需要你。”
话说的这么诚恳,楚虞怎么可能不答应?总之有008这个智脑在,再多再复杂的计算都不在话下。
再者,楚虞也很愿意帮忙,他没法上交008和飞船,但只要在008的许可范围内,能帮的上的,他也很愿意伸手帮忙哒。
楚虞咚咚点头,“没问题!”
“所以你是想去哪个科室呢?”
“工会!我要当采购员!”
“……”采购员,确实是很没有技术门槛的工作了。
梁正新很不理解,但尊重楚虞的选择,行动雷厉风行,当即带着楚虞去了矿长办公室。
……
“什么?调去工会?”吴矿长纳闷地看向楚虞。
他对楚虞这张脸印象深刻,也知道楚虞是上海来的高中毕业生,有文化,当初把楚虞派到梁正新身边,就是存了心想给矿上培养一个愿意留下来的技术员,结果现在跟他说不想干技术员了?
年轻人果然没个定性,吴矿长脸色顿时不大好看。
梁正新语气淡定,“楚虞同志不适合干技术员,就让他去工会,做个采购员。”
说到这,他陡然话锋一转,“我研发改进的光学瓦斯检定器已经有了进展,接下来准备在矿上初步投入使用,吴矿长,我恐怕还要在你这边多呆个两年了。”
这句话出来,楚虞和吴矿长都愣了一下。
吴矿长很快反应过来,激动地站起身,握紧梁正新的手,“你真愿意在我们矿上多呆两年?”
“当然,有楚虞这个计算天才在这,我想走也舍不得走啊。”梁正新说的确实是实话。
谁知下一秒,吴矿长大手一挥,“那就让楚虞同志跟着你,踏踏实实干技术员工作,去什么工会?”
楚虞:“!”
梁正新嘴角抽抽,心想吴矿长真能给他找麻烦,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楚虞来头不一般吗?
他倒是想强迫留下楚虞,他敢吗?
“多谢吴矿长,我和楚虞同志商量好了,他去工会干采购员,平时不忙的时候就来我这边帮忙,绝对不会耽误矿上的工作,您放心!”
好说歹说,总算让吴矿长松了口,同意把楚虞调去工会,当场写了一张岗位调动情况说明,签字盖章,让楚虞拿去人事科,方便办理一应手续。
出了矿长办公室,楚虞看向梁正新,纠结半晌。
“小梁同志,你是为了让我能调去工会,才答应矿长在这边多留两年吗?”
“不全是,”梁正新拍他肩膀,“主要还是因为你,事实上我有许多理论上的研究项目,需要大量的复杂的推算才可能有一点点进展。”
也就是说,梁正新确确实实很需要楚虞帮忙。
既然楚虞要留在淮山二矿,那他也就顺势在矿上多呆两年,这期间拉着楚虞多做推理计算,两年后再回去大学深造,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听他这么说,楚虞深觉肩上的担子重了起来,“没问题的,只要你需要我,随时过来喊我,或者你来工会这边串门,我当场就能给你算!”
梁正新要的就是他这句话,“行了,你自个去办手续,去工会报到,我就不陪你了,忙着呢。”
楚虞感动地点点头,目送他上楼,然后低头看了看矿长亲自开具的岗位调任说明,上面写得很清楚——
他是临时工,人事关系仍然留在技术部,走借调手续到工会,借调时间仅有一年。
008啧啧,“这矿长办事不大靠谱,答应了调你去工会,写了这份情况说明,又写的借调!”
楚虞不在乎细节,“管他呢,只要我能去工会,到时候办几件别人办不到的事,我就能在里面站稳脚跟!”
008鼓励他,“没错,冲啊!omega是最棒的采购员!”
楚虞:“……”
有了矿长开具的情况说明,楚虞去一楼人事科办手续,办事员是个上了年纪的妇女,看他的眼神挺好奇。
“你就是跟着梁技术员的那个临时工?”
“是。”楚虞点点头。
妇女笑,“头一回见不愿意跟着梁技术员的,想去工会,工会一屋子泡茶看报的老头儿,成天到晚就知道跟着厂委开大会,开会有个屁用……”
大办公室坐了五六个办事员,闻言纷纷开了腔,“都是一帮吃白饭的老头,混日子不干活,矿长怎么不管呢?”
“嘘,小声点,工会下发的福利不想要了?”
“嘁,他敢扣我的东西?”泼辣小媳妇嗑瓜子,“当我不知道工会屁股底下的烂糟事呢,就去年过年那阵,那半瞎子老头不要脸,回了乡下,半夜偷摸去爬人家寡妇的墙院,我呸!”
楚虞震惊瞪圆了眼睛。
小媳妇越说越激动,“他活该,真以为寡妇好欺负呢,叫人家亲兄弟发现被打断腿了吧,这事儿在乡下都传开了,我跟你们说……”
楚虞被迫听了一耳朵的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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