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心砚色》
起因是在宁州的机场候机厅,苏砚宁去了趟卫生间,回来的时候,江一帆身边就围上了两个年轻的女孩儿。
等苏砚宁走过去,叫了声“一帆”,那两个女孩儿看了她一眼,才悻悻散开。
当事人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嘬了一口手里的咖啡,指了指旁边位置上放的袋子,笑盈盈看着她说:“来了,给你也买了一杯。”
苏砚宁抬眼瞟了一眼已经走远的女孩儿,从袋子里拿出自己那杯,用力把吸管戳了进去。
片刻后,佯装随口问道:“刚才那两个人找你什么事啊?”
江一帆耸了耸肩,“没什么事,就问我这咖啡是哪儿买的。”
这是个最普通不过的咖啡品牌,机场从安检通道往这儿走,一路都能遇见两家。
她撇了撇嘴,语气揶揄,“我看她们是看上你了。”
机场开了很足的暖气,他们早就脱掉了外头厚重的羽绒服。
江一帆甚至把羊绒开衫也脱了,只留里头的短袖。
苏砚宁看着他精瘦的手臂,冬日不见阳光的白,上面浮现青筋。
又看了眼那件打底的黑色T恤,裹在身上有些紧,衬得肩宽腰窄。
她气得牙一咬,胡乱抓起江一帆的羽绒外套就往他身上套。
江一帆失笑看她,无奈说道:“宁宁,我热。”
苏砚宁咬着后槽牙,“多穿点,我怕你着凉。”
等了约摸半小时,登机口广播通知终于响起。
两人排着队前后上了飞机。
他们位置过道对面,有个女孩儿,细细的胳膊,拎着个小行李箱怎么也放不上去。
空乘正忙着疏散乘客,还没注意到这里。
苏砚宁用胳膊肘怼了怼江一帆,“你看那儿,去帮帮她呗。”
江一帆点头,一步跨过去,手臂便轻而易举将行李箱举起,塞进了上方的行李舱里。
等女孩儿看清他的长相后,瞬间涨红了脸,小声说了句“谢谢”。
江一帆嘴角勾起,举止绅士,“客气。”
这位绅士一转身准备回到自己的位置,便看到苏砚宁耷拉着脸,幽怨地看着他。
他苦笑走过去坐下,长臂一伸,将人搂了搂,“这是怎么了?不高兴了?”
苏砚宁嘴一撅,用指尖戳了戳他的脸颊,“你好受欢迎哦。”
江一帆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行李舱,“这可是你让我去帮忙的。”
“我让你去帮忙,和我有点小小的不高兴,这不冲突。人家小姑娘一个人出门在外嘛,搭把手的事。”
说完,她把包裹在自己胳膊外的手掌掰开,“哎呀,飞机上这么多人呢。”
“好了,我气一会儿就没事了。”
落地漠城,入住酒店。
江一帆走在前头,苏砚宁慢吞吞跟在后面,边走边把帽子口罩手套围巾给脱了。
她眼睁睁看着前台的小姐姐偷偷朝同事使了个眼色,抿着唇笑,又目不转睛盯着江一帆看,请他出示身份证。
小姐姐转头看见他从包里拿出两张身份证,抬眼看了看江一帆,又看了看已经走到台前的苏砚宁,脸上有一瞬间的失望,随即换上了职业的笑容,“欢迎来漠城旅行,酒店给两位的房间升级为行政大床房,可以吗?”
漠城的雪很大,苏砚宁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片的雪花和这么厚的雪地。
他们把自己裹成个粽子,像两个傻子一样,在冰天雪地吃着冰棍。
恰逢春节期间,出门旅游的人不少。
不时有人路过,瞟一眼两人。
还有路过的旅客看之后忍不住和旁边的人议论,“妈呀,我就说北方帅哥多,你看那个男的,吃雪糕那个你看到了吗?
“好高好帅。”
苏砚宁听到了,眉头一皱,抱着江一帆的胳膊,捏着嗓子开始作,“宝宝,这还是我们两个南方小土豆第一次见这么大的雪呢!”
话音落下,那人偏过头,眼神讶异,再转回头去时,已经噤了声。
江一帆憋着笑,“你这是引战。”
苏砚宁愤愤看着他,“谁让你这么招蜂引蝶,我这是宣誓主权。”
她说罢,还觉得不够,把江一帆手里半支雪糕夺了过来。
又“贴心”地帮他把口罩带上,围巾往上拉了拉,羽绒服帽子戴上。
做完这些,后退两步,还是不怎么满意,“我觉得你还应该再多穿点的”。
“墨镜没带来,最好就露两鼻孔出来呼吸就行了。”
江一帆扯了扯勒得有些紧的围巾,声音含糊不清,“为什么,我不冷啊?”
苏砚宁勾起一侧嘴角冷笑,“多穿点,我怕你着凉。”
江一帆笑得眼睛都没了,“行,听你的。”
他们在漠城玩得尽兴。
苏砚宁这也想吃那也想吃,可惜胃口太小,常常吃了两口就喊着饱了。
于是江一帆自然而然成了垃圾桶,苏砚宁吃不下的他来扫尾,喝不下的他来继续。
眼见着人都圆润了点。
董伊岚本来也想跟来的,被江一帆婉拒了,过年期间只能和这个老是跑到她家蹭饭的季思礼大眼瞪小眼。
她给苏砚宁发了消息,求照片和视频,让她坐在家中,就能感受北方的雪景。
苏砚宁眼珠子一转,把还什么都不知道的江一帆拉来,“一帆,我给你拍个雪景中的视频。”
她指导着,让江一帆双臂展开,头仰起,在大雪纷飞中,转着圈。
江一帆:“宁宁,我能停下了吗?有点头晕。”
苏砚宁:“不可以不可以。对,就这样转,再唯美一点。”
江一帆:“什么是唯美啊?我怎么觉得有点傻。”
苏砚宁:“你不懂,这叫小人物自发的浪漫,多有内涵和意境。”
江一帆:“……行吧,那你答应我不能发给别人看。”
苏砚宁:“放心吧。”
伊岚怎么能算是别人呢?
伊岚看过了,季思礼自然也看到,自然自然贺晓琳和董明浩也看到了。
贺晓琳抹了抹眼角:“儿子好久都没这样笑过了。”
伊岚震惊地看了一眼妈妈,缓缓转过了头。
而在漠城玩得放松的江一帆,对此毫不知情。
他在苏砚宁的指挥下拍了意味不明的视频后,两人就去玩冰滑梯了。
苏砚宁胆战心惊地坐上塑料板,转头看了眼一脸冷漠的江一帆,刚想问他“你都不害怕吗”,下一秒就被老师傅一脚踹了下去。
那尖叫声从滑梯顶,一路悠扬到了滑梯底部。
直到停下,她心脏还砰砰跳着,处于一脸懵的状态。
苏砚宁下来后,给自己灌了好几口水。
等平息过来,她才问出了刚才在滑梯顶那个没问出口的问题,“你都不害怕吗?”
江一帆茫然摇摇头,“不害怕啊,滑滑梯为什么要害怕?挺好玩的,让我想起小时候。”
“你觉得害怕吗?我在旁边那一道听到你一直在叫。”
苏砚宁看了一眼江一帆含笑的眼睛,觉得此人一定在心中嘲笑自己。
脖子一梗,“谁说我害怕了?看不起我呢?我那是兴奋,兴奋地尖叫!”
江一帆若有所思点点头,“哦”了一声。
忽地凑到苏砚宁耳边,低声问她:“那你今晚可以这样叫给我听吗?”
快乐的时光短暂,漠城的旅行很快就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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