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明月怔了下，立刻反应了过来。

苏尔的血虽然有效，但也只能暂时压制而已。

就好像饮鸩止渴，压制次数越多，反弹的力度就越大，效果也越来越差。

她伸手探向颈后，果然摸到了一片烧红似的灼热。

她暗暗骂了一句，心道，都怪拉斐尔这个胆小鬼坏她的事，否则早把这玩意给一刀挖出来了。

面前，路德的声音还在继续，“你现在叫楼明月对么，那我，可不可以叫你明月？”

他声音隐忍，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只那双眼睛，仿佛刚从寒潭里捞出来一样，沁着冰凉的水光。

他……哭了？

楼明月诧异地看了这人一眼，皱了皱眉毛。

以前他是这副爱哭的性格吗？她还记得，在太子妃那个存档里，二皇子路德可是有名的讨人厌的小鬼，恶魔人间体！

怎么长大了反倒成了个哭包？

“你爱叫什么，是你的自由，和我没关系。我最后再说一遍，我不认识你。和你口中说的那个人，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你最好不要把对别人的情感愧疚，投射到我身上，然后又怨怪我不回应。我没有这个义务。”

说完，她转身往外走，“我是来这里上学的，不是来陪你玩过家家游戏的。”

毫无疑问，路德身上也有赫尔曼家族的基因，这个档，在没彻底解决腺体问题之前，她要尽量避免跟帝国皇室见面了。

虽然路德现在看起来，受影响的程度远没有苏尔大，难道是因为他不是皇后的小孩？

楼明月要走，路德却不肯就这么让她离开。

他抓住她的手，目光里是隐忍的痛苦。

“我，”他才说了一个字，忽然顿住，脸上也露出痛苦的神色。

楼明月立刻警惕地甩开他的手，在他做出即将做出下个动作之前，直接把人一脚踹了老远。

只听“咚”的一声响。

人高马大的男人，便毫无抵抗之力地摔进了一旁的花丛里。

不是没有抵抗之力，是他从一开始，就没想到要还手。

玫瑰花刺扎进掌心，带着鲜血的刺痛，让他的脑子也清醒了不少。

脚步声逐渐离开之前，他勉力开口道：“这次宴会，明面上虽是皇姐组织的，但大部分贵族，都是受了皇兄的邀请而来。我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做什么，但，如果你不打算再跟他继续纠缠下去，就不要去。”

他望着瓦蓝的天空，那头璀璨耀眼的金黄长发，胡乱黏在脸边，让他看起来脆弱又美丽。

在被撵去边军之前，他也曾经是最受宠的皇室小王子。

远去的脚步声忽然顿住，又转而向着他的方向走来。

路德脸上的神情忽然变得紧张起来。

他咽了咽口水，喉咙发紧，嘴唇不自觉地微微发颤。

她是打算留下来，留在他身边吗？

这个美好的遐念还没转完，他已经看到楼明月的脸，那双漆黑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俯视着他。

只要她愿意。

就能看穿他所有的狼狈和苦撑，卑劣懦弱，虚妄和所有不堪的念头。

这样的他，仅仅是目光落在她脸上，都是一种玷污。

他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露出思索的神情，几乎又忍不住，想要伸手触碰她。

然后，一把冰冷的匕首贴近了他的脸颊，刀锋挨着脖颈。

寒意凛冽，却没有杀意。

路德的眼神没变，嘴角的弧度甚至都没有下沉，他眨也不眨地看着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鼻端胸腔，都充斥着一股清冽热烈的栀子香气，几乎要把人溺毙在其中。

他忍住喉咙里不得体的喘息，冷静道：“如果是你的话，想对我做什么，我都接受。”

楼明月直接挑开了他复杂得仿佛在身上绑了厚厚几十层贞操带的衣服，扯开领口，露出一截白里透红，闷出一层薄汗的胸口。

汗珠被抹开，形成一片透着肤色的水光。

下一秒，几朵折断的玫瑰花被丢了上去。

路德蹙了蹙眉，只觉得胸口传来一阵绵密的痒。

玫瑰，美人，被扯开的衣襟，怎么看都应该是浪漫美丽场景。

但是楼明月却只是捏着那几朵玫瑰，像是擦一只香甜的苹果，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把露出来的果肉擦得闪闪发光。

然后，她拿出匕首。

以同样认真的态度，刀锋好不犹豫地在果肉上划出裂口，挤出内里鲜艳，香甜的汁水。

路德茫然地睁大眼睛。

他的脑子像是短暂过载，所有理智的弦，都在一瞬间同时绷断。

事情是怎么发生成这样的？

温热，刺痛，血液流失的快感。

她在吸吮他的血液……

鼻尖浓郁的栀子香气，在某一个瞬间炸开后，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点点被风吹散，被玫瑰香气，包容吞噬，难分彼此，再难分辨。

仿佛，从来都没有什么栀子，只有玫瑰。

-

华伦司头皮发麻，战战兢兢道：“我们的人看见她去了花园。殿下，我现在去把人找回来。”

苏尔坐在高台上，神色晦暗，难辨喜怒。

他今日穿了一身纯白礼服，袖口蓝色宝石幽深神秘。周身气度冷冽、高贵，好似高台上的玉面神像，仿佛连多看一眼，都是一种亵渎不敬。

周围贵族端着酒杯来来往往，没有一个人有胆子敢过来打扰的。

帝国现在哪怕是条狗都知道，皇太子苏尔自从太子妃失踪后，再也没有参加过任何宴会，更别说这种跟皇室其实八竿子打不着干系的为联邦人庆祝欢迎的宴会。

虽然这里很多人都是苏尔邀请来的。

但大部分人仍然一头雾水，不敢不来，又不敢问苏尔到底要做什么。

这样压迫紧张的气氛，竟然也把这场莫名其妙的宴会给开起来了。

就在华伦司要顶着压力，和身上的冷汗，表明自己马上去花园里逮人时。

苏尔终于凉凉开口了：“带路。”

华伦司立刻明白过来，他居然是要自己亲自过去！

他立马就要开口劝道：“想必只是一时看花迷了眼睛，这种……”找人的小事，怎么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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