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笨蛋冒充死遁白月光后》
青年垂下眼睛,吃了几口,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还没散尽,一阵阴风突然恻恻拂过后颈。
容暄和缩了缩脖子,再抬头时,吓得手抖了一下。
几日不见的萧麟夜竟无声立在桌前,苍白的脸上,两枚深黑的眸子一动不动,活像纸人点睛。
容暄和颤颤巍巍道:“那个,你也来用膳?”
能别这么吓人吗?
黑衣青年面色比往常更白了几分,带着几分倦意,声音却依然温和:“冥府出了些乱子,我要回去处理,特来向你辞行。”
“啊,这样啊。”
容暄和不知道他是专程来说这个的,愣了一下,道:“那祝你顺利解决。”
萧麟夜没有接这句话,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枚黑玉令牌,放在桌边轻推了过来:“我留了人看顾你,此乃鬼王令,若有需要,可用它传信于我。”
容暄和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一个人可以的。”
再说了,还有苏问川呢。
“阿容,我知道你怕鬼,故而这几日都没来见你。”
萧麟夜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柔和:“但我这次离开,恐好些时日不能相见。所以,不必急着拒绝,就当是为我心安而留下此物,好么?”
分明他才是身在高位的人,说话却像恳求。
鬼王令移到他手边,被萧麟夜那双漆黑的眸子盯着,容暄和心里微微一动。
他正想说什么,一道凉凉的声音响起:“何人打扰本尊道侣用膳?”
苏问川竟然回来得这般快。
白袍翻飞,男人踩着穿堂风,大步踏入室内,在容暄和身旁站定,面无表情地瞥了萧麟夜一眼。
萧麟夜微微一笑,不阴不阳道:“苍嶷剑尊何必这般小气?阿容可不是你的禁脔,他闲暇时与旁人说几句话,收点礼物莫非也要向你通传?”
苏问川毫不客气地回敬道:“既然知晓自己是旁人,便该离他人的道侣远些。”
萧麟夜不与他争辩,只轻哼了一声:“用不着你多嘴。”
他低下头,无机质般的黑眸转向容暄和,温和嘱咐道:“鬼王令收好,那么我先走了,阿容。”
黑衣青年的身影与即将到来的夜色融为一体,饭桌重新安静下来。
苏问川坐在对面,见容暄和盯着萧麟夜消失的方向出神,手上还握着鬼王令,淡声道:“怎么,舍不得?”
容暄和回过神,用筷子戳了戳碗:“没有啊,我只是在想,法会居然能中途离场。”
“既有要事,中途离场自然不是什么问题。”
苏问川执起筷著,容暄和想起弟子所说,正要问他是不是真的不用吃饭,就见男人格外自然地给他布菜,“至于冥府的要事……多半和鬼神有关,你想知道?”
容暄和马上摇头:“没有!”
孰料,苏问川却似没听见他的否认,自顾自地开了口:“不过,我想起一桩七十年前的闹鬼传闻……”
他嗓音低沉醇厚,讲起故事更是一把好手,容暄和还没来记得捂耳朵,就被迫听了下去。
传说人间与妖界的交界处有一小镇,镇上民风淳朴,世代以瓷器为业,隐于深山,故而知者甚少。
出事的那年,小镇为庆祝此间烧瓷三百年,举办了盛大的祭祀和庆典,欢迎四方游人及山外村民。是夜繁盛欢乐,通宵达旦,事后众人无一归来,家中人觉得古怪,遣人去问,竟皆愿留在镇上学习烧瓷。
小镇闭塞,留在其中的人少有消息,只是庆典后交付的瓷器十分奇怪,皆带着腥臭血气,令人心神不安。
有修士结伴前去探查,这才发现庆典广场摆满了素胎瓷人,釉面泪痕未干,每破一尊,必闻低泣之身,皮肉腐朽之恶臭。
翌日,镇前水流暴涨,浮出百片瓷,每片人面栩栩如生。
小镇从此成为死镇,若有人路过,至今仍能听见瓷器夜哭之声。
容暄和听得背后发毛,筷子都放下了:“真的假的?我不信。”
苏问川语气平淡:“根据传闻,那镇子在望合峰以东三十里附近,你若想去瞧瞧,想来一个时辰便够往来。”
“我不想!”
青年瞬间感觉不太美妙。
他生怕苏问川说得心血来潮,真的带他走一遭,连声拒绝:“你听见了吗?我不想!”
苏问川高深莫测地看着他,看得他心里一阵发凉,就差求对方不要,才慢悠悠道:“知道了。”
容暄和本以为这就完了,结果晚上睡觉时,苏问川侧身躺着,竟不抱他了!
他躺了一会儿,觉得浑身发凉,默默往苏问川那边挪了挪。
男人没有动。
他又悄悄挪了挪,几乎要贴到苏问川身上去——对方依旧没有回身。
往常每晚都要抱着睡的,今天怎么故意不抱了?
容暄和咬了咬唇,又不好意思开口问,心里闷着一股恼意,也翻过身去,硬气地闭上了眼。
从前也一个人睡,没什么大不了。
他试图让自己快些安眠,可脑子却不听他的控制,越不想梦到什么就越容易想到什么。
瓷器,人蛹,夜哭……
青年有点痛恨自己的想象力在这个时候过分地好,耳朵动了动,隐约听到远处一阵若有若无的声音传入耳中。
是风声?
还是……
他前两天可没觉得这座山有这么冷过。
容暄和闭紧了眼,把被子盖过头顶,强迫自己什么都不要想。
可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嚓,嚓。”
像有人在用指甲刮门。
门微微开了一条缝。
!
容暄和一个激灵,顿时什么面子都顾不上了,猛地转过身缩进苏问川的怀里:“苏问川,有鬼!”
青年心脏狂跳,手脚并用,八爪鱼似的紧紧缠在男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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