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师尊把我当亡妻替身》
江星悬很清楚,那时千年无双的金丹道君会爱上她,或许与这副艳丽的皮相脱不了干系。
所以她想要丛今越看到她持剑翩跹的身姿,也不要丛今越看到她皮开肉绽的惨状。
即便当年,真正的爱,是在彼此的狼狈和搀扶中落地生根的。
天劫未休,雷鸣不断,如墨乌云仍在不停翻涌,孕育着一道更比一道狠烈的光电。
喘息的间隙,江星悬调动灵力,从纳戒中掏出了数瓶疗愈丹药,一股脑全倒进了嘴里。
清苦的丹药入口即化,温润的药力游走在破损的双臂,修补着灼焦的经脉,勉强让江星悬重新拿稳了舞雩。
十指紧握的那一刻,第四道天雷势如牛奔,像是天神座下的猛骑,要用长角捅穿这方凡界。
江星悬亦双手提剑前刺,剑尖与角尖对峙,迸射的光芒几乎要照彻整片天地。
电弧攀上舞雩,再次拍在已是强弩之末的双臂上。
皮肉近乎成碳,指骨即将脱出,可那双手仍死死攥住剑柄,像是这样就可以握住一个失而复得的陈年旧梦。
雷电与掌骨一同碎裂。
双臂无力垂落,舞雩随之坠地,又被江星悬以神识唤起,倔强地漂浮在空中。
【还有五道劫雷,挡不住了。】识海里那道被压制的声音突破禁锢,低低地笑了起来,【把匿气敛息阵收了,让阿越来我们身边。】
江星悬垂着眸子,没有应答,似在思索。
【双手都废了,该怎么拿剑?神识控剑可顶不住化神雷劫。】笑声阴沉,逐渐癫狂,【让阿越过来,和我们一起死啊——】
江星悬咬出两字:“闭嘴。”
第五道天雷与话音同时出现,如猛虎下山,比银蛇狠毒,比大鹏迅猛,比长鞭锐利,也比奔牛力沉。
电虎咆哮而来,利爪撕破空气,撼动整片洞墟。
江星悬足尖一挑,将舞雩斜向撩起,再骤然旋身,右脚侧蹬在剑柄顶部,剑尖直指虎爪中心。
虎啸吹动衣袂,猎猎风声掩盖了腿骨震裂的微小声响。
猛虎成猫,夹尾而逃,江星悬半跪在地,却又在几个呼吸后,将重心放在另一只腿上,挣扎着重新站起。
【一起死,多好啊。】因为七魄遭受重创,即便是清脆铃音也无法阻止心魔呢喃,【我们的身体,会和阿越粘在一块,混为一体,不分彼此。】
【若有后人再来此处,只会看到我们和她紧紧相拥的尸体——】
未等心魔言尽,第六道天雷已经冲下!
奔雷如锤,挟着非人可挡的天神怒火,以万钧之势重重砸下,仿佛能够敲碎崇山峻岭。
江星悬脚尖轻点,竟向上跃起,借助废手和废腿的惯性,猛然回转,用完好的那条腿踢在舞雩末端。
绛红衣摆在素白电光中倏然展开,如一朵即便燃尽生命也要在雪中怒放的鲜艳山茶。
而后雪化了,花也落了。
江星悬跌落在地,双手动不了,双腿站不住,只能支起半身,勉强跪坐着。
每喘一口气,全身被灼焦的伤口便随之一裂,露出其下粉红的血肉。
她缓缓抬眸,仰望如夜天穹。
那么低沉,那么黑暗,最后三道天雷正在其中蕴蓄。
识海中的声音与她共感,竟也在这一瞬褪去了疯魔,随着心跳轻叹:【是为了那一颗金丹么?】
那颗属于年轻道君的金丹。
“既然知晓,何必废话。”
江星悬轻笑一声,鼻喉间皆是焦碳的味道:“你我一体,助我和阿越渡过此劫,往后我许你多出来见见世面,不好么?”
【不需要你准许。】
识海里那道身影缓缓展臂,唇角勾出一个动人的笑容:【我终究会完完全全掌控我们,到那时,我想与阿越生,想与阿越死,你又能如何?】
“那你便试试。”江星悬仍是笑着,一字一顿:“你我活下来,才能斗到底。”
识海中人影双手起诀,亦是笑着,明媚艳美:【如你所愿,你我联手,先斩此劫。】
洞墟空气忽而一震,在灵气之外,还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黏腻而湿冷,像万丈深海里千年不得天光的淤泥,能够抹灭清明的神智。
那是与精纯灵气一体两面的浓粹魔气。
浅墨色的灵气,深墨色的魔气,同时灌入这具残躯。灵气如丹药,缓缓愈合血肉;魔气如针线,迅速缝补断骨。
很疼,比被雷电劈断四肢还要疼。
像是有什么异物,终究还是在江星悬的身体里扎根,而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另一个陌生又熟悉的自己,从骨骼和血肉中真正生长出来。
可若是这样能够对抗天劫,她也愿意。
江星悬再次握紧舞雩,缓缓站了起来,丹田内的金丹泛着两色光芒,如阴阳两仪,对立又轮转。
第七道天雷如巨磨滚下!
天为上磨,地为下磨,将人世夹在其中,一圈又一圈,一年又一年,毫不留情碾过每一个人。
磨去了意气,压垮了傲骨,轧薄了寿岁。
可此时,从来无往不利的巨磨,却挫不断一柄被人手攥紧的长剑,竟在两色剑光下轰然崩塌。
江星悬跪坐在地,森白的骨茬从碳黑的皮肉里刺出,混着灵气与魔气的血液顺着嘴角淌下,滴在焦土之中,聚为深红水泊。
还剩最后两道劫雷,却也是最重的两道。
漆云仍在蓄力,江星悬的眼神已有些涣散,怔怔地凝望着那翻涌着电光的如墨海潮。
记忆如灯,在临近死亡的这一刻渐渐亮起。
二十五年前,那千年无双的年轻道君,也是在这里拼尽全力,为她挡下了金丹雷劫。
那时她在道君身后剑后,看着她从容挥剑,灭除每一只企图撕碎她们的妖兽,最终抵达了古潭尽头,遇见了一条发狂袭人的肥遗。
那是一只六足四翼的金丹后期妖兽。
筑基修士被道君妥善安置在隐密之处,遥望道君与那高了她两个小境界的妖兽缠斗,身姿婆娑,剑剑生焰,眼见就要将那狰狞的头颅斩下。
可谁也没料到,就在拂霰触碰鳞甲的那一瞬间,自肥遗尾部,忽然现出了另一条金丹中期的肥遗。
肥遗珍稀,鳞片可炼器,肝胆可入药,因此世人恒杀之,几无肥遗能长至金丹期,因此无人知晓它们修至金丹后期,竟是与伴侣融为一体双生共存。
尾梢肥遗牙口一张,毒液如箭直射道君后脑!
她会死。
这轮灿烂骄阳会因此夭折,在此坠落。
筑基修士浑身的血液瞬间冷却,大脑还未反应过来,身体已经作出决定。
像是唤醒了神魂中沉睡的天赋,她在这一刻无师自通,以超越元婴仙君的瞬移之速,用自己的身躯挡在了金丹道君背后。
毒液突破水盾逼近面门,她阖目立掌,用全部的神识和灵力,想要寻求生机。
她是水天灵根,理当控水,而毒液亦可视为一柱水流,若是用灵力操纵得当,那就能为她掌控。
只一刹那,筑基修士冥冥中觅得一缕大道,竟在下一刻硬生生将那束毒液化为冰剑,控在手心。
属于元婴仙君的小半灵力亦随之爆发,将那把冰剑与两只肥遗倏然劈作碎片。
得此感悟,筑基修士灵海异动,可识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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