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茸提着篮子进了诸葛家，她的脸就是通行证，下人见了直接放行，不用通报。

篮子里是她昨天说好了给诸葛良盈带的炒面，一斤装的陶罐两罐，是七种谷物混合装，她可够意思了，亲自杵细了盐末糖粉，直接配好甜咸两味。

“怎么样？”常茸期待地问。

“好喝的！”诸葛良盈眼睛亮晶晶的，轻轻舔嘴角，指着桌上丫鬟冲泡的两碗面糊，“我喜欢甜的。”

“喜欢就好。”常茸也拿起勺子喝起糊糊来，她也喜欢喝甜的，才起床时没有胃口，现在正好与诸葛良盈一起吃早点。

诸葛良盈道：“我让绿萼带人去买饺子了。”红蕊、绿萼是她的两个大丫鬟。

“但我现在吃不下啦，可以给祖母和娘亲她们煮。”她把两碗糊糊都喝完了——大户人家的碗小巧精致，三碗才抵得上农民用的土碗一碗。

俩人漱了口开始准备文具，昨天只顾着说话，今天再不学习，诸葛灵均知道了要训人的。

常茸带来的文房四宝是便宜货，诸葛良盈没直接说不能用，只叫红蕊取出来带香味的白纸时，常茸觉得给她练字浪费了。

“在我这里就用我的纸墨，回家再用你自己的。”诸葛良盈拿出一支毛笔，往她面前一递，“这是兼毫，软硬适中，适合初学者。你给我带好吃的，我把它送给你啦。”

她们两个经过昨天的交谈，发现彼此在某些地方很像，颇有一见如故之感，顺理成章的成为了朋友。

朋友间互送礼物很正常，常茸接过笔：“我一定用它好好练字。”

教学正式开始，诸葛良盈指着笔架上的一排毛笔，教她认笔。从分类、型号、笔锋，说到特征和用途，引申到笔的起源和制作技艺。

常茸没有勉强自己“背诵”，就当听选修课，先了解，接触的多了自然而然就记住了。幸好诸葛良盈这里的笔不多，她听下来，又上手比较，已经能说出几支笔的基本情况。

书法第一课，先学书写姿势和执笔，这个相对简单，她们就以坐书姿势进行下一步。

第二课，学横、竖、撇、捺，诸葛良盈边落笔边讲技巧，又让常茸跟写并纠正她。听上去，最基本的四种比划不多，其实单单“横”，就有七八种小类，她是初学，把“平横”练好就行。其他三种比划也先学基础款。

诸葛良盈看她方法掌握得差不多，就让她自行练习，自个还要跟其他姐妹一起，在女夫子的指导下烹茶。

常茸敬佩地看着她：“你去吧，我自行练习，有疑问等你来再说。”琴棋书画诗酒花茶都学的大才女啊，是她仰望的存在，反正她是只准备学习书画两种，不为难自个。

绿萼随诸葛良盈离开，小书房就留下一个叫阿文的听候差遣。

没有手机电脑干扰的常茸，注意力那叫一个专注，比准备英语六级还认真。把绿萼拿来的一打纸张写满，她才警觉小腹涨涨的。

“阿文，现在什么时候了？”

阿文疾步走去院中看了日晷，回来报时：“茸小姐，午时刚过一刻。”

常茸解决了生理需求，见诸葛良盈还不回来，不想等人家来请吃午饭，请阿文转告一声，就先离开了。

回摊位上，她把文具放好，自行下了十五个全家福，看着比昨天剩得多的饺子皮：“今天生意一般？”

小李燕气鼓鼓地就告状：“斜对面开了一家崔记饺子铺，卖得比我们便宜，才十五文，好多人都去吃了。”

“你们尝过了？味道如何？”

常喜摇头：“没尝过。”

常茸叫李燕拿着碗去买一碗回来：“拿帕子包着，小心烫。”

饺子煮好了，但常茸没动筷子，先夹了一个李燕买来的崔记饺子。

李燕又告状：“那店家还不想卖给我哩，我就哭，他们就卖给我了。”

常茸脸色一变，以袖掩面吐掉了嘴里的东西，指着不远处找食的流浪狗：“拿去喂狗。”

李燕听话照做，但她舍不得把碗放下，因为那样二小姐就不准要了，一个瓷碗好几文呐，她可舍不得，直接把饺子倒在路边。

流浪狗看到有吃的，急忙跑过来，却嗅嗅就走了。

李燕大声道：“二小姐，这饺子狗都不吃！”

此举可谓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她人小嗓音尖细，穿透极强，常记小食摊上稀稀拉拉的几位常客，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崔记饺子的老板娘脸色一变，就咒骂：“外地来的小娼妇，糟蹋粮食小心天打雷劈！”

付娘子把手里的饺子皮一丢，一手叉腰，一手指向对方：“瞧不起外地人，你咋学我这外地人做我们外地人的吃食生意？偏偏学得四不像，狗宁愿吃屎也不吃你家的！老天爷劈的是你！”

常茸没阻止付娘子与人对骂，说没素质什么的，那不现实。她信奉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贱人说脏话，底层人民吵架就是问候祖宗器官，谁有理不重要，吵赢才重要。

崔记老板娘一时找不到话回，这饺子他们确实学的外地人，但吵架是一定要吵赢的，讲理讲不过就胡搅蛮缠：“农村来的乡巴佬、土包子、泥腿子，一年到头不洗一次澡，跟猪住在一间房，你做的饺子馅里保不齐就有老鼠屎！”

付娘子心虚了一瞬，这不是她以前的生活吗？但是她现在不同了，三天两头就洗澡沐发，二小姐特别重视卫生，她擤鼻涕都要用手帕包着，擤完还要用洗发水洗手，她就没见过比这更干净的。

想到这里，她底气十足地骂回去：“我只看到，吃屎的狗都不吃你包的饺子，里面是不是包的老鼠屎？你下次包你拉的嘛，没准儿它就爱吃了！”

“哈哈哈哈——”

这付娘子骂人真有一套，附近听到的人都笑出声来。

崔记饺子铺的客人再坐不住，疑心馅里真有某种排泄物，筷子一丢就走了，惹得店老板大喊：“站住，你们还没给钱！”

常记小食摊的客人也吃不下去了，不是怀疑饺子不干净，而是脑子里产生了不好的联想，但他们安稳地坐着，好整以暇地听付娘子再骂出什么花样来。

只有常茸不受影响，慢条斯理地就着“配乐”吃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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